夜色笼罩着上海法租界的隐秘联络点,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,将屋内的影子拉得狭长,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绷感。
薛斌褪去平日的装束,换上一身深色长衫,可以在面容上加上了斑点和胡须,冷硬威严的气场也有所收敛,和从前的他,判若两人。
沐尧已经下达了指令,让他借此次陈璧君住院之机,以零号身份发动暗杀。薛斌不敢有半分懈怠,反复确认联络渠道安全无虞后,他立刻通过军统秘密渠道,联系了分散在上海各处的军统行动小组。
华界的破旧民房内,军统锄奸队的陈默,正带着四名组员蛰伏在此,自王天木事件、刺汪案接连爆发后,他们只能静默,等待着上级的指令。
林若云带着从秘密渠道取回的纸条回到民房,陈默快步上前,接过她手中的纸条查看,当“零号”二字映入眼帘,陈默的眉头皱起,再看清指令内容后,他的脸色愈发凝重。
密令简短却凌厉:陈璧君于仁济医院术后静养,明日即将出院,此为绝佳锄奸时机,即刻抽调精锐,于今夜潜入医院实施暗杀,务必一击得手。
“零号这指令……”陈默看着纸条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组员们说。
组员们围拢过来,看完密令内容,质疑声瞬间响起。
“组长,这命令根本行不通!陈璧君是什么身份?汪精卫的老婆,汪伪头号人物,如今刚遇刺受惊,76号肯定把医院守得水泄不通,行动跟送死没区别!”
“太仓促了,都不给我们调查医院布防的时间。”
“那我们是行动还是不行动?”
“新站长迟迟不到,重庆已经发来密令,让我们一切听零号安排,当然要行动。”
“我们连零号是谁都不知道,万一这是特务的陷阱呢?”
众人你一我一语,满心都是不解与抗拒,并非不愿执行锄奸任务,而是此次行动摆明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牺牲。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、迟疑不定之际,林若云主动开口道:“大家稍安勿躁,零号在上海潜伏的时间不比你我短,他这样安排,肯定是有把握的,零号此前安排的锄奸任务我们不是也顺利完成了吗?这次想必也是一样的!”
林若云这么一说,陈默也压下心中疑虑,上前一步:“若云说的没错,陈璧君此刻在医院手术,今晚确实是刺杀的良机,零号的安排也有道理。”
两个队长都这么说了。其他人也只好压下疑惑,领命后着手安排今晚的行动,开始挑选组员,伪装成病患、医护家属,分批前往仁济医院周边,伺机行动。
与此同时,地下党秘密据点内,亦是一派紧张筹备的景象。
老陈端坐桌前,面前摆放着一个本子,本子上详细标注了陈璧君的病房位置、以及76号初步布防信息,陈璧君次日便会出院,转移至安全居所,届时防卫会更加森严,暗杀成功率只会更低。
“同志们,陈璧君是汪伪集团核心人物,伙同汪精卫卖国求荣,残害无数抗日志士,此次是我们铲除这个汉奸的绝佳机会,绝不能错过。”老陈目光坚定,扫视着在场的队员,语气沉稳有力。
队员们皆是一脸肃然,有人提出顾虑:“老陈,76号必定对其严加防范,医院内外肯定布满特务,我们想要接近病房,难度极大,风险也不可估量。”
“风险虽大,但值得一搏。”老陈沉声分析道,“术后当晚,医护人员频繁出入,特务防备虽严,却也容易混入,并且深夜时分,守卫精力松懈,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。我们伪装成医护人员与陪护家属,分批潜入,一人进入病房,其他人在外面阻隔特务,成功率很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