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年长的日商低声闲谈,语气带着殖民者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笃定。
更有几名依附日本人的中国商人凑在一处,压低声音闲谈,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惶恐唏嘘。
“前段时间南京军统、中统接连被清剿,地下势力基本覆灭,总算安稳许多了。”
“乱世浮沉,识时务者为俊杰,逆势顽抗终究是死路一条,跟对人,好好经商谋生,才是正道。”
宴会厅内,句句不离时局商贸、军政大势、利益往来。
一派虚假平和、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,一张刺杀大网,早已悄然收拢、密不透风。
宴会厅上方的密闭天台,冷风呼啸,夜色漆黑。
自黄昏酒店封控、宾客陆续入场开始,王天木便已带着暗杀小队就位。
今天参与行动的所有队员,全部都是他的心腹,他们经过层层伪装,完美融进酒店所有角落。
王天木来到天台上,他在天台的通风口找到了薛雯提前放置在这里的武器,十五把手枪、10个手雷、甚至还有两把mp38,替换的弹夹也有六个,足够他们今晚大干一场。
王天风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表,时针稳稳指向七点四十分。
再过半个小时,宴会过半,氛围渐热,宾客戒心最低,也是他们行动开始的最佳时机。
半个小时,足够他将这些武器送给伪装的队员们。
楼下宴会厅内,喧嚣依旧,热闹愈盛。
沐尧依旧立在人群中心,从容举杯应酬,谈笑风生。
他与几名日军高阶军官侧身闲谈,态度温和有礼貌。
一名日军后勤大佐举杯笑道:“沐主任为我军后勤补给、物资周转立下大功,军部一直记在心里。后续军需民用物资统筹,依旧全权交由沐主任。”
“这是沐某的分内之事,定不负长官信任。”
沐尧的这番应答,谦逊、忠心,落在日方军官眼中,只觉得沐尧确实可用。
周遭宾客三三两两交错举杯,闲谈声、笑语声、碰杯声、乐曲声交织相融,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大厅。
有人聊前线战局,叹长沙战事拉锯艰难,有人聊上海新政,赞新政府法案有理有据,也有人聊上海商贸,庆幸时局趋于安稳,更有人聊残余抗日势力,嗤笑军统不堪一击、只敢暗处偷袭、难成气候。
今晚,宴会厅内的人都沉浸在沪上格局彻底安定的错觉之中。
没有人发现,那些端着酒杯穿梭身侧的服务生,眼底藏着的杀机,也没有人发现,那些往返通道的商贾,手里握着上膛的枪。
这满堂繁华盛筵,早已是一座堆满炸药、只待一瞬引爆的坟墓牢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