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名谊立在一旁,谨慎开口:“主席,王天风公然屠尽日方商会骨干,气焰嚣张,如今沪上风声鹤唳,谁掌经济实权,谁就要管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没错。”汪精卫看向心腹,发问:沪上经济定然会受到影响,日军军需物资对接断裂,再加上市面物价大乱。眼下这个烂摊子,你看交由谁临时接任最为妥当?”
这一问,便是正式开启中枢择人的商议。
褚名谊思虑片刻,谨慎建:“沪上经济特殊,一头连着日本驻华军部军需,一头牵着江南民生商贸,既要懂统筹调度,又要熟日方规则,更要听话稳局。”
“老一派沪上官员根深蒂固,难以制衡,极易坐大,新晋官员资历太浅,压不住商户、对接不了日方,恐生乱子。依我之见,需选主席嫡系心腹,稳妥、听话、可控,方能稳住局面。”
汪精卫心中早有人选,却故意不点明,继续追问:“依你看,何人最合适?”
“政务部参议岑德广。”褚名谊即刻应答,条理清晰,“岑参议跟随主席多年,忠心不二,且他对接经济事务了解,对日方对接也不成问题。最关键的是,他在沪上没有本地根基,权力完全依托主席授予,只能依附中枢。”
褚名谊这番分析,句句戳中要害。
汪精卫眼底笑意微显,显然与自己心中所想不谋而合。
沪上经济权,绝不能落入沪上本土派系手中,否则日久割据、尾大不掉,中枢再难制衡。
也不能交给日方中意的人选,否则权落外人之手,新政府再无半点自主余地。
唯有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心腹,才是最安全、最稳妥的人选。
“岑德广……的确合适。”汪精卫缓缓出声,拍板定调,“此人稳重内敛,不争不抢,做事细致,虽能力不及沐尧,却胜在安分守己。眼下时局动荡,不需要大刀阔斧改革之人,只需要能稳局面、守规矩、听话办事之人。”
他稍作停顿,随即开始全盘部署。
“即刻拟令,第一,通电上海,准予沐尧暂卸所有沪上经济办职权,带薪静养、安心养伤,对外大加褒扬,称其因公受难、杜绝有人借机非议。”
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秘书连忙记下,落笔飞快。
汪精卫继续下令:“第二,任命岑德广为沪上经济办临时主事,全权接管沐尧原有职权,统筹沪上市面商贸、物资调度、海运通关、日方军需对接。明确权责,临时补缺,待沐尧伤愈,再视时局酌情交接。”
他深谙权术制衡,绝不会让一人彻底坐稳高位,特意留了“临时”二字,既安抚沐尧、留足后路,也制衡岑德广、杜绝其滋生割据之心。
“第三,命岑德广立刻处理眼下沪上商业局面。”汪精卫神色严肃,语气加重,“安抚沪上商户,申明中枢稳市态度,严禁商户闭市恐慌、哄抬物价。同时让其主动对接日方驻沪军部,全力配合日方军需要求,再让李立群全力配合抓捕王天风。”
褚名谊瞬间领会深意。
眼下沪上最大的危机,从来不止是经济崩盘,而是日方迁怒。
一夜之间日方商会、后勤高官死伤惨重,日军军部必然震怒,若他们不拿出足够的配合姿态,很容易被日方问责,甚至被质疑管控不力、暗中纵容抗日势力。
所以必须严查搜捕,又做足配合的姿态,只有这样才能安抚日方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