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、广州沦陷后,中国仅剩中越边境唯一大宗外援通道,物资经越南海防、河内、镇南关、南宁、柳州运往大后方。
日军为实施“断援作战”,计划攻占南宁,封锁桂越陆路。
国民党军队的主力大部被牵制在湘北、鄂北、赣西,广西兵力极度空虚。
重庆判断出日军的下一步攻击定然是广西,因此广西全境正规军主力布防梧州、桂平,防备广东日军从西江北上。
钦州、防城、北海等沿海的海岸线漫长,只有地方保安团、民团进行守备,正规野战部队不足1个师。
沐尧本计划在11月初安排简思萱去一趟广西,为当地军队补充物资和军火弹药,但由于沐萍的突发情况,只能暂停广西之行。
11月15日,沐萍住院后的第四天凌晨,日军大举登陆钦州湾。
11月16日,广西钦县失守,日军沿邕钦公路北上直扑南宁,国军零星阻击部队节节后撤。
彼时,辗转海路,一路护送密码本的顾杰禹,刚刚落地南宁,同南宁军方交接接下来的工作。
日军登陆突袭的消息传来时,南宁城内人心大乱、风声鹤唳,他堪堪赶在日军空域封锁、航线断绝之前,仓促登上南宁飞往重庆的军用飞机。
机身升空离地的那一刻,远方传来了炮火轰鸣声。
再晚片刻,航线就会因日军飞机轰炸而彻底切断、机场被炸毁,他也会被困战火纷飞的南宁,进退无路、生死难料。
千里之外的上海,却是截然相反的安稳。
医院的高墙院区隔绝了市井风声,更隔绝了千里之外的漫天烽火。
病房内十分静谧,不会有人向她传递外界战报,家人每日探望也不会主动说起这些,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,就是让身体尽快恢复,只有这样才不会耽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划。
时序入冬,上海连日天朗气清。
陆军医院特护病房的阳光格外温顺,透过玻璃窗平铺而入,扫去了一室长久萦绕的寒凉。
沐萍卧床静养多日,腿上枪伤已经愈合,表层创口已然结痂收口,仅余下细微酸胀,行走只需放缓步伐,已无大碍。
连日休养,她的面色褪去病态苍白,完全看不出曾两度亲历枪袭、重伤卧床的模样。
经过数次医生复查,伤情恢复良好,符合出院条件,接下来只需居家静养半月,便可恢复如常。
早上九点,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沐萍抬头望去,就连井田和渡边一前一后地走进病房。
渡边进门后没有出声,亦没有像从前那般立刻审视盘问,只默默立在一侧,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默与阴郁。
井田走到病床边,目光温和扫过沐萍的气色,落在她的的左腿上,语气沉稳带着安抚:“沐主任,听听闻你伤势恢复的不错,复查结果一切稳妥,可以出院居家休养,我们特来探望。”
沐萍轻声应答:“多谢科长挂念,已无大碍,劳烦您费心了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井田的语气愈发宽容体恤,一副信任体恤下属的上司姿态,“你接连两次遭遇军统伏击,身心俱疲,实属凶险。特高科公务繁重,不急着返岗。你先回家安心静养,不必有公务顾虑,务必等到伤势痊愈,再回科室履职即可。”
他,
沐萍语气恭顺地答道:“沐萍听从科长安排。”
一旁的渡边自始至终一不发。
他的视线淡淡落在沐萍身上,目光深邃冷沉,看似散漫无意,实则依旧在暗中审视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