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全脸色大变,额头上的青筋像蠕动的蚯蚓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了,能不能饶我家人一命?”
“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。”
“丁掌柜叫丁远,在应天府开了家布庄,具体地址我不知道,每次都是他来找我。”
“你们怎么联系?”
“他每隔半个月来一趟松江府当面结账,下一趟应该是三月底。”
朱能让人把李大全押下去,带着搜出来的账册和那封信,骑马赶回水师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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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万两启动资金已经用掉了大半,按这个速度,最多再撑两个月就要断粮。
他拿着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,让朱能下次回应天府时找户部再磨一磨。
朱能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,一进门就把账册和信放在桌上。
“殿下,李大全抓了,账册、银票,还有这封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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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万斤粮食,几千斤盐巴,这些东西足够陈祖义的人吃上半年。
他又拿起那封信,看了两遍,把目光落在桑皮纸上:“这纸是福建产的。”
“末将也注意到了,丁掌柜用的是福建的纸,说明他可能在福建有生意,或者本身就是福建人。”
“丁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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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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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么是家底厚实的大商人,要么是官面上的人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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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全的案子,周德茂的供词,丁掌柜的信,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。
写完之后,他没有急着让朱能送走,而是把信放在桌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陈祖义的供货链,从应天府的布庄掌柜,到松江府的粮铺老板,再到石浦村的小船主,一层层宛如一张大网。
这张网铺了多久?
还有多少网眼没有补上?
……
两天后。
朱能从应天府赶回来了。
他带回了应天府方面的调查结果。
应天府一共有七个姓丁的布庄掌柜,其中只有一个叫丁远。
丁远的布庄开在城南,铺面不大,但在福建有自己的作坊,专门生产一种细密结实的棉布,在市面上很受欢迎。
丁远本人很少在应天府露面,大部分时间都在福建,说是盯着作坊的生产。
“这个丁远,跟李大全说的对得上。”
朱能道:“每隔半个月来一趟松江府,跟李大全当面结账。李大全说,下次见面应该是三月底,也就是这几天。”
“那就等等,他来了就抓,不来就想办法引他来。”
“怎么引?”
“让李大全给他写信,说货已经备好了,请他亲自来一趟验货。”
“他会来吗?”
“他做的是杀头的买卖,不亲眼看到货,不会放心。”
不出所料,没过两天,丁远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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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带着两个随从,骑了三匹马,从应天府一路赶到松江府,没有住客栈,直接去了李大全的粮铺。
锦衣卫在粮铺四周布了十几个人,丁远一进门就被按住了。
他的两个随从试图拔刀,被锦衣卫一脚踹翻在地,捆了个结结实实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