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,姓王,在村里住了一辈子,家里有几间空房,租了一间给他。
蔡通租了三个月,付了全款,没留其他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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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泉州人,林参将,你有印象吗?”
林俊接过信看了一遍,皱眉道:“泉州姓蔡的……末将倒是知道一家,泉州蔡家是做海上贸易的大户,洪武初年海禁之后,蔡家的生意一落千丈,但家底厚,人脉广,在福建官场也有关系。”
“这个蔡通,如果是蔡家的人,那他跟陈祖义的来往就不是个人行为。”
“蔡家的底细,你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一些,蔡家祖上在南宋时就是泉州的大海商,入元之后生意做得更大,跟蒙古贵族、色目商人都有来往。”
“洪武初年,皇上实行海禁,蔡家的船队出不了海,生意就垮了。”
“但蔡家的人脉还在,尤其是跟福建官场的关系,盘根错节,不好动。”
盘根错节,不好动。
这句话从林俊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
他在福建水师待了这么多年,对福建官场的情况比谁都清楚。
“先不动蔡家,但蔡通这个人必须抓,他不是陈祖义的人,他是给陈祖义供货的人,抓了他就能顺藤摸瓜把蔡家扯出来。”
“殿下,蔡家在福建势力很大,没有确凿证据,不好动。”
“所以,要先抓蔡通,蔡通是蔡家的人,他做的事,蔡家脱不了干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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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林风从石浦村传回消息。
蔡通回来了。
不是偷偷摸摸回来的,而是大摇大摆。
坐的是一艘簇新的福船,船身刷着黑漆,桅杆上挂着一面蓝底白字的旗,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蔡字。
船在石浦村外的海面上抛了锚,蔡通换了一艘小船靠岸,带了两个随从,提了好几盒礼物,直奔房东王老汉家。
林风蹲在隔壁院子的屋顶上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蔡通送给王老汉的礼物很重。
一匹绸缎、两坛酒、一只火腿、还有一封银子。
王老汉推辞了几下,还是收下了,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蔡通在王老汉家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,走的时候,王老汉送到门口,嘴里不停的说蔡老板太客气了。
林风等蔡通走远了才从屋顶上翻下来,敲了王老汉的门。
王老汉开门看见是他,愣了一下。
林风之前在石浦村蹲了半个多月,跟王老汉早就混熟了,用的身份是收海货的小商贩。
“王伯,刚才那位是谁啊?出手这么大方。”
王老汉淡笑道:“蔡老板,泉州来的大商人,说是要在石浦村开个铺子收海货,让老汉帮他张罗张罗。”
“开铺子?”
林风心里一动:“什么铺子?”
“没说,就说收海货,价钱比别家高,让老汉帮他找几个可靠的渔民供货。”
王老汉搓了搓手,道:“老汉在村里住了几十年,谁家老实、谁家滑头,老汉心里都有数,他找老汉帮忙,算是找对人了。”
林风又问了几个问题,王老汉一一作答。
蔡通的铺子还没开张,但已经在村里租了三间房子,一间当铺面,两间当仓库。
货从谁手里收?
收到哪里去?
王老汉不知道,也没问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