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仇家谈不上,但末将开港第一天就靠岸卸货,动静不小,码头上那些做走私生意的,大概不乐意看见市舶司的旗挂起来。”
“开港之前,松江府这一带的货,走的是私路,货主绕过市舶司,省一笔税,现在旗挂出来了,正经商人走了明路,他们的货就不好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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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沿着码头走了半圈,在吴永昌那艘被凿的船旁边停下来,看了一眼船身吃水线以下的痕迹。
洞口不大,边缘平整,像是用专门工具凿的,作案的人对这艘船的构造和停泊位置都很熟悉。
能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,说明对方在松江府码头上有眼线,甚至可能有人就在码头干活,白天在眼皮底下走动,夜里再干别的事。
“今晚不要让船下水,你的人和货暂时留在岸上,等几天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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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永昌应了一声,转身招呼伙计搬运货物上岸。
七天后,第二艘被凿的船出现了。
这次被凿的是宁波府来的一艘商船,装的是绸缎和棉布,同样在夜里被凿了船底,水灌进了船舱。
不同的是,这次有人在船边抓住了凿船的动静。
抓人的是两个守夜的伙计,胆子不大,听见动静喊了一声。
那人翻进水里游走了,黑灯瞎火的,只看见一个黑影子钻进水里,扑腾了几下就不见了。
天亮之后,陈勇在码头边上捞到了一只鞋,是用浸了桐油的麻线编的,只在近海讨生活的人才会穿那种鞋,跑不远,也不会跑远。
陈勇把那只鞋来回看了几遍,又翻过鞋底看了看磨损的纹路,断定这人在码头上干活。
可以在一夜之间摸清两艘船的构造和停泊位置,只能是码头上的装卸工或者船上的伙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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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几天,陈勇没有惊动任何人,让几个面生的探子扮成临时工混进码头干活,轮班守着夜里的泊位。
期间没有任何动静,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,卸货的、装货的、记账的,白天忙得脚不沾地,夜里安静如常。
到了第八天夜里,动静又来了。
这次凿船的人还没碰到船底就被按住了。
三个探子同时扑上去,将人摁在栈桥上。
人很瘦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手上还拿着一把凿子,脸贴在冰凉的木板上,喘着粗气。
陈勇连夜审了他,天亮之后把供词送到了朱郎稀
供词不长,但信息量不小。
供词里写明了主顾的名字。
宁波府一家粮铺的东家,之前跟蔡通做过生意。
海禁松绑之后,他的走私渠道堵了,市舶司的旗又挂了起来,正经商人走了明路,他的货就卖不动了。
他不甘心,想用这种法子把走明路的人逼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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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勇站在一旁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殿下,这个马老板,末将记得,以前在宁波府开着粮铺,表面上卖的是正经粮食,暗地里卖的货比明面上的多。”
“蔡通被抓之前,他负责给蔡通的货做分销。”
“蔡通倒了,他还没收手。”
“你审出来,他凿船是为了逼走海商?”
“是。”
陈勇回道:“他说开港之后,正经商人的货在码头上跟他的货摆了同一个价格,他卖不出去,想用这种办法把别人赶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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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让人把供词抄了一份,叫人送去宁波府给府衙和巡检司,又让人把马老板的铺子看住,别让他跑了,后续怎么处置等宁波那边的消息再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