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偶尔能遇到挑着担子赶集的农人,担子里装着新摘的青菜和还带着湿泥的春笋。
有人边走边喊一嗓子,嗓音粗粝,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。
到了松江府,海风呼啸,跟去年秋天他刚到松江府时一模一样。
这座港口的气息被固定在了某个位置,不会随着季节变化。
他先在营房里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才去的港口。
码头比去年秋天更热闹了,泊位上停满了船。
各色商船在近岸排列,船身大小不一,桅杆高高低低,船帆收卷的程度也不一样。
栈桥上的行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,扛着货包的工人在桥面上穿梭往来,人声和号子声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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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永昌正在市舶司的账房里翻看新到的货单,看见朱牛畔率种械闹秸酒鹕恚骸暗钕拢戳恕!
“新条例执行得怎么样?”
“比预想的顺。”
吴永昌回道:“船主们对新规的接受度比刚开始的时候高了不少,几艘常跑的船都已经熟悉了流程。”
“个别新来的船主还不熟悉规矩,需要多解释几遍,但解释清楚之后也都能配合,没有出现抗拒或不配合的情况。”
他拿起一摞货单递给朱溃骸罢馐亲罱敫鲈碌慕黾锹迹钕驴梢钥纯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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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货单还给吴永昌:“新招的那批人,上手了吗?”
“大部分已经上手了,上手速度比预想的快,有两个书吏底子差一些,还在学,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跟上其他人的进度了。”
吴永昌又道:“另外,殿下,苏旺的船昨天又靠岸了。”
“停的哪个泊位?”
“西侧栈桥,卸了一批货,停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走了,没有上岸,没有跟任何人接触。”
“什么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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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登记的是干果和药材。”
吴永昌皱眉道:“末将让人验了,跟货单一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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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他去了港口北边的工棚。
那三十七个从北元过来的人,已经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了,工棚外面晒着几件洗过的衣裳,用竹竿挑着横在屋檐下,随风轻轻晃动。
棚门口摆着几双半旧的布鞋,鞋底磨得薄了,边沿的线头散开了。
巴、特尔不在,他手下的几个人,正在院子里修整一辆旧板车。
有人蹲在地上换车轮,有人用木板垫平车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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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陆续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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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我们很习惯,这里比北边暖和,吃的也够,比在那边的时候好多了。”
一个高个子站出来回答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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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泉州那个新联络人近期有动作,可以先收网。”
“苏旺的船还在跑,如果他的船近期有异动,照样一并处理,不用等我的批示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