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比白天更难走。
白天走过的路,夜里再看全是另一副模样。
岔路入口处那棵断树还在,树干横在路边,断口处已经发暗了,颜色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,边缘的木质纤维开始干枯卷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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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继续往前走,路的宽度慢慢收窄,从能走两个人并排变成只能走一个人。
路面也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,有时候一脚踩下去会踩到松动的石块,发出轻微的滚动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贴崖壁的那段路,比王成形容的更窄。
路面最宽的地方不过两尺,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多,脚掌踩上去有一半是悬空的。
崖壁在左手边,粗糙的石面在暗处泛着灰白色。
脚下的河谷在暗夜里根本看不见底,只有一阵阵风从下面升上来,带着湿冷的水汽和草木沤烂的气味,吹得裤脚和衣摆向后飘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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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的人走得不快,队伍像一条黑色的线,贴着崖壁缓缓移动。
没有人说话,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脚下,生怕踩空一步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崖壁开始变矮,路面慢慢变宽。
又走了一小段路之后,前面的斥候停了下来,蹲在路边的一丛灌木后面,朝前方打了个手势。
路走通了,翻过前面的山脊就是叛军营地的背面。
那里没有明显的灯光,也没有人声,只有几处极模糊的暗影横在山脊的轮廓线下。
好似临时搭建的棚屋或窝棚,边缘不规整,在黑暗中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和大小。
王成走到前面和斥候低声交谈了几句,两个人蹲在灌木丛旁边,指着山脊下方比划了一下。
过了一会,王成走了回来,在朱员叨紫隆
“殿下,营地就在下面,末将数了一下,大概有八到十顶帐篷,周围没有栅栏和哨台。”
“巡逻的人呢?”
“没有看到巡逻的人,可能是天太黑停了,也可能他们本来就没有夜间巡哨的习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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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下令现在摸下去,天亮前就能把事办完。
但他没有急着下决定,先开口问了一句:“这个位置下山,要多长时间?”
“路好走的话,一炷香左右。”
王成回答道:“但下山的路不一定比上山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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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成没有多问,安排人在山脊线附近分散开来,各自寻找隐蔽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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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水开始凝结,打在外袍的表面。
他翻动了一下身体,换了个姿势重新靠着石头。
夜里山风很凉,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水一样滑过。
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,像是被什么惊动了。
天色还没有亮的迹象,星子在头顶密密铺了一层,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不定。
河谷里的风还在往上吹,带着潮润的土腥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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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之前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,也是最安静的。
风停了,鸟不叫了,虫鸣都没有了,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