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惊无险一夜过去。
汪一啃了两块压缩饼干,费了好些时间才将死在附近的两个组员的装备包收拢过来,从里面拿到两针肾上腺素。
他需要借助这两支针剂,拖着残腿,从张家人的地盘爬出去。
汪一当然清楚这个目标想要完成以他现在的状态是根本不可能的,所以他的目的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,努力离石林的边缘近一点。
这样,小组十一个人全军覆没之后,基地肯定会重新派级别更高的队伍前来查明情况,有很大可能会发现他的遗骸和要传递出去的信息。
然而愿望很美好,现况太骨感。
花费了四十多个小时,两只针剂用完,他仍旧没能绕出这片石林。
汪一不甘心地仰头,最后看了一眼被锁链锁喉挂在石像人身上的队友残骸,然后,用这具残躯最后的一点力气将信息藏进身侧的碎石缝隙里,在边上刻下记号。
做完这一切,他长长叹息了一声,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,带着遗憾合上了眼皮。
雪一片片飘洒下来,轻盈地覆满这具冰凉的躯体,将所有腐朽与浑浊隐藏,制造出一种近乎虚伪的洁净。
而在汪一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刹,可能是濒死前的幻觉吧,他似乎看到面前的石像人肩膀上出现了一个蒙着脸的人影。
此刻,所有的风雪归于黑暗,归于寂静。
“咦?他终于是燃尽了吗。”
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,转瞬消散在簌簌落雪中。
“看看他藏了些什么。”
另一道有些冷沉的声音没有理睬她前一句话,只吩咐了一句。
“好吧。”阿宁耸耸肩,从石缝里抠出汪一好不容易藏起来的自封袋,里面装着一支录音笔,评价道。
“如果忽略他是汪家人这一身份,能在半休克的情况下用药吊着命一路爬到这里,其实还蛮悲壮的。”
张杌寻斜了她一眼,眼神清楚地传递出一个信息,要是再废话,就把她和尸体一块儿栽进雪里。
阿宁笑笑,并不怎么惧怕的样子,顺手把录音笔递给张杌寻,问道:“张家人也会这样吗?”
“张家人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。”张杌寻冷冷道。
原本这片石林只是一处平平无奇的迷宫,这些杀招都是自张启山带外人进过张家老宅之后,当时还藏在暗处的本家人在离开张家之前设下的。
防的就是吃里扒外的叛徒。
张杌寻将录音笔放在耳边,听完里面的内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转瞬即逝。
“录音笔放回他身上,把这具尸体弄到界碑外面,到时自会有人给你带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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