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，猛灌了一口，旋即摇头苦笑。

……

苏国公府。

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口。

苏从马车上下来，伸了个懒腰，今日又是酒宴，又是夜谈，他此刻只想赶紧回府睡觉。

父子俩进入府中。

苏就要往自已的房间走。

苏卫国却突然叫住了他：“儿。”

“爹，怎么了？”苏回头，看向苏卫国。

苏卫国走到他跟前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轻笑道：“陪爹去给你娘上炷香。”

苏闻一愣。

他看着苏卫国脸上那疲惫之色，却依旧带着认真地神色，最终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父子二人并肩而行，穿过苏府回廊。

夜虫低鸣，灯笼在风中摇曳。

二人来到祠堂。

苏卫国率先跨入门槛，从香案上取了香点燃，然后递了一份给苏。

“先拜列祖列宗。”

苏接过香，与苏卫国一同在蒲团上跪下，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，然后将香插入香炉。

而后，苏卫国又取了香，走到旁边的牌位前。

这块牌位，正是苏母亲的牌位。

苏卫国点燃香，并未着急插到香炉，只是静静地站在牌位前，目光落在牌位上，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。

苏也拿着香站在一旁，侧头看着父亲的侧脸。

烛光摇曳间，苏卫国鬓角的白发，比之前多了不少，眼角皱纹也深了许多。

这次北伐，虽有火炮之利，可从苏卫国的神情看来，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。

“阿梅，我回来了。”

良久，苏卫国嗓音干涩地开口。

没有多余的话，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回来了，说完他将手中的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之上。

苏也跟着行礼，将香在香炉上插好。

祭拜完毕，苏卫国转过身来，指了指祠堂角落的桌椅。

“坐吧。”

苏点了点头，跟着走过去坐下。

不多时，侍女小蝶端着托盘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。

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，一坛温好的黄酒，还有三个酒碗。

苏目光微动，看了苏卫国一眼：“爹，怎么不喝咱们的五粮液？”

苏卫国笑了笑，伸手将一个碗拿起，摆在正对牌位的位置上。

然后抱起酒坛，先往那只空碗里倒了一碗酒。

这才说道：“以前每次打完胜仗回来，你娘都要和我好好喝一杯，不过你娘酒量不行，喝不惯那些好酒，就爱这口黄酒。”

苏闻，这才点了点头。

可苏卫国却再次开口：“其实哪是什么喝不惯好酒，我知道是你娘觉得那些酒太贵了，不舍得喝罢了……”

苏看着他那落寞的神色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
他有前身的记忆，对自已母亲并非完全陌生。

“如今，只剩下你陪爹喝了。”

苏卫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，却带着几分苦涩。

说完，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