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梵音荡开,校场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士兵们吓得赶紧把手里的锅巴藏到身后,站得笔直。
李火旺也松开了南山木,站直身子,拍了拍手,笑眯眯地看着竹法尊者:“大师,您来得正好。我这兄弟戾气太重,您给超度……啊不,指点指点?”
南山木:“……”我谢谢你啊!
竹法尊者看着李火旺那张似笑非笑、透着股邪性的脸,眉头微皱。他阅人无数,一眼便看出这年轻人身上因果缠身,命格诡异至极,绝非池中之物。
“小友,”竹法尊者双手合十,语气凝重。
“你身上业障深重,杀气与疯念交织,若不及时化解,恐有走火入魔、万劫不复之险。不如随贫僧回寺,青灯古佛,洗清罪孽,如何?”
李火旺闻,不仅没生气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歪了歪头,七窍中虽无血迹,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“大师,您让我出家?”李火旺一步步走近竹法尊者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声音却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语。
“好啊,我早就想当和尚了。
不过,我这人脾气不好,要是当了和尚,第一件事就是把庙里的菩萨全砸了,看看里面是不是藏了金子;第二件事,就是把那些念经的老秃驴全绑在柱子上,听他们念大悲咒念到吐血……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他猛地凑到竹法尊者面前,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袈裟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尊者:“大师,您说,我这样的和尚,佛祖收不收啊?”
竹法尊者瞳孔骤缩。他在这年轻人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比修罗还要恐怖的执念。那不是普通的疯癫,那是被天道折磨到极致后,生出的反噬之心。
“你……”竹法尊者后退半步,锡杖重重拄地,周身佛光微显,试图压制李火旺身上的邪气。
“哎呀,大师,别紧张嘛。”茶哥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两人中间,笑眯眯地打了个圆场,“我这兄弟就是开个玩笑,他这人就这样,嘴上没把门的。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转头看向李火旺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:“旺哥,别吓着贵客。尊者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,去,给尊者泡杯茶。记住,别往里面吐口水。”
李火旺撇了撇嘴,收起那副疯批模样,耸了耸肩:“行吧,看在茶哥的面子上。不过大师,我这人粗俗,泡的茶可能有点‘苦’,您可得慢慢品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伙房走去,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竹法尊者看着李火旺的背影,又看了看旁边笑得一脸无害的茶哥,心中暗自叹息。这军营,哪里是什么王者之师,分明是个藏龙卧虎的疯人院。
“茶帅,”竹法尊者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贫僧此次前来,除了化缘,还有一事相告。近日天下异动,白玉京外邪祟频发,大齐境内亦有不祥之兆。茶帅身为一方统帅,还需多加小心,莫要被这军营里的‘欢脱之气’迷了眼。”
茶哥闻,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。他深知竹法尊者不会无的放矢,既然提到了白玉京和邪祟,恐怕这天下,又要不太平了。
“多谢尊者提点。”茶哥微微躬身,语气郑重了几分,“茶某铭记在心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再次看向校场。只见南山木终于挣脱了士兵们的围观,正满头大汗地追着李火旺满校场跑,嘴里还喊着“李火旺你给我站住,我今天非把你塞进锅里炖了不可!”
茶哥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再次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:“只是我这军营里的‘欢脱之气’,怕是短时间内,散不掉了啊。”
竹法尊者顺着茶哥的目光看去,看着那鸡飞狗跳的一幕,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,双手合十:
“阿弥陀佛……善哉,善哉。这哪里是欢脱,分明是劫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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