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目光沉了沉,探究地盯着他,久久没有移开。
殿门外,日光正好。
傅清辞站在廊下,正等着宣召,便见萧景宸大步走来。
他到她面前站定,目光殷切:“清辞,你想明白了?”
傅清辞抬眸看他,神色平静:“殿下误会了。我今日来,是求见陛下的。”
萧景宸面色一僵。看着她疏离的模样,他心中郁结难解。
明明都跟她说过了,他不怪她失身于九弟,只要她不再提和离。他也说了,会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。为何她还是这般心如磐石,不为所动?
梦里不是这样的。梦里她因与九弟的事,一直觉得对不住他,对他听计从,痴心不改。
萧景宸的目光落在傅清辞身上。她依旧一身素雅衣裳,从前他总觉得寡淡,此刻却怎么看都看不够。脸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,却仍让他惊艳。
他忽然想起,她小产后身子一直未养好,他们已有半年不曾亲近了。记忆里她面色红润,娇羞依偎在他身侧的模样,此刻竟格外清晰。
可如今眼前人,对他退避三舍。
萧景宸喉间涌上一阵苦涩,艰难开口:“清辞,月儿已经受了罚,你祖母、伯父、伯母,那些欺负你的人,也都得了应有的下场。现在都尘埃落定了,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?我们重新来过。”
寒风拂过脸颊,傅清辞听着他的话,只觉得恶心。
这副追悔莫及的模样,这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语气。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。
“太子殿下,”她声音淡淡,“你我之间,如今只剩和离一事。请你不要再阻挠了。”
话如利刃,直直刺进萧景宸胸口。
他双目倏地猩红,大步朝她逼近。傅清辞袖中的手暗暗捏紧金针。好在萧景宸走到面前便停住了。
他盯着她,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怒意:“清辞,就算孤有错,你和九弟——难道就没错吗?”
“孤都愿意原谅你了,你为何还要咄咄不休?”他声音越来越沉,“还是说,你看上九弟了?想与孤和离,好投到他怀里去?”
想到这个可能,嫉妒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,他嘴角扯出近乎狰狞的笑:“你可能不了解九弟。他眼光高得很,不会要你这和离妇的。”
说着,他伸出手来,语气又软了下去,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:“乖,清辞,别闹了。跟我回东宫。”
眼看萧景宸的手就要碰到她。
傅清辞胃里一阵翻涌,指尖收紧,银针已蓄势待发。
“八百里加急——!”
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,侍卫举着一封卷轴,朝宣政殿飞奔而来。
萧景宸的手僵在半空,理智终于回笼。他深深看了傅清辞一眼:“清辞,孤的耐心是有限的。别逼孤用强。”
说罢,转身大步往殿内走去。
傅清辞望着他的背影,这才发觉后背已洇出一层冷汗。
殿内,侍卫跪在地上:
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。北边雪灾严重,灾民暴乱,当地官府难以控制,请求朝廷增援!”
听闻雪灾暴乱,户部尚书、左、右丞相等人连忙被宣来。
户部尚书跪在地上:“陛下,现如今国库空虚,实在拿不出银子赈灾。”
皇帝面色铁青,一掌拍在案上:“国库空虚?朕每年拨给户部的银子,你说都去哪了?”
户部尚书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萧景宸上前一步:“父皇,如今情况紧急,追究也无事于补,儿臣看不如让上京城商户募捐。”
“儿臣与十三商行的人相熟,前些日子已与他们商谈过,他们愿意捐出万金,助朝廷支援北边灾民。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