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案子,兴许要柳暗花明又一村了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
陈褚闻,一口气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终于……终于是赶来了。
他把能想到的、能说的,全都翻来覆去地辩了个遍,说到这会儿嗓子都干得发紧了。
不消多时,姜虞便跟着官差进了广庭,站定后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民女姜虞,拜见县令大人。”
县令微微颔首,面上端着几分官威,不好表现得太过热络。
毕竟人多眼杂,人可畏。
“姜女医不必多礼。”
“入夏以来,你在清泉县又是义诊施粥,又为百姓普及防蚊虫、防疟疾的医理,功德无量,本官早有耳闻。”
姜虞谦虚道:“大人谬赞了,民女是行医之人,做些分内之事。”
县令归正传:“你方才说,能证明陈褚的清白?那你可知陈褚所犯何事?又如何证明他的清白?”
姜虞不疾不徐应道:“民女也只是隐约听说与反诗有关。”
“大人,可否将反诗给民女一观?”
县令虽不解其意,但还是抬了抬手,示意官差将那首诗递过去。
虽然他并不觉得,在陈褚的夫子与同窗都已辨认过字迹与文风之后,姜虞还能从一张纸上看出什么名堂来。
姜虞接过纸,随便扫了一眼。
代笔的文采斐然啊,确有几分陈褚的风格。
不过,她也是没料到,宋青瑶敢走这一步。
反诗,那是能随便沾的东西吗?
宋青瑶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,觉得把罪名栽到陈褚头上之后,还能安安稳稳地替他洗刷干净?
真以为攀上了肃宁侯府的温峥,便能想指鹿为马就指鹿为马,想再把鹿指回来就能再指回来?
温峥知道宋青瑶这么疯吗?若知道还由着宋青瑶胡来,那温峥还真是色令智昏,肃宁侯府前程堪忧。
替宋青瑶跑腿办事的人,也是真的离谱真的莽。
让写反诗就写反诗,让栽赃就栽赃,毫不犹豫,压根不怕这把火回头烧到自己身上。
姜虞敛起思绪,先看了一眼陈褚。
那副模样,还真是狼狈得有些可怜。
青衫皱巴巴的,发丝凌乱,眼角泛着红,嘴唇也干得起了皮,押着他的两个官差又是一脸凶相。
莫不是她来晚了?
就陈褚那副文弱身板,多思多虑的性子,该不会受了惊吓之后,今晚就要发起高热来吧?
然后,又开始缠绵病榻了……
姜虞用眼神安抚了陈褚一下,随即将纸捏在指尖,偏头凑近嗅了嗅,随即抬眼看向县令:“大人,这写反诗的纸和墨,绝不是义兄的。”
“义兄就算真要写反诗,总不会记得小心谨慎去借同窗的纸墨来遮掩,却不知道改一改字迹和文风。”
“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?”
县令挑眉:“细细说来。”
姜虞侃侃而谈:“大人知道民女是学医的,对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什都存着几分好奇。前些日子,我央着师父教我调了一款新香,很是喜欢。但平日里出诊不便熏香,那香便一直闲置着,心里总觉得可惜。义兄和大哥疼我,便说不如在那常用的纸张上寻些花样来……”
“于是,民女便特地去了一趟县里的造纸铺子,定制了一批纸。造纸时,将新香掺进了纸浆之中。那香气极淡极清雅,但可留香百日,寻常人若不仔细闻,几乎察觉不到。”
“这两个月来,义兄和大哥习字作文,用的都是这批特制的纸。”
“可这张反诗纸上无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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