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还任由裕宁太后牵着鼻子走,那便是对与他同心同德之人的辜负与背叛。
“肃宁伯可信你了?”萧魇不再看信,抬起头看向指挥使。
指挥使道:“由不得他不信了。”
“前有反诗与那些宫廷秘闻,眼下又是前户部左侍郎的供词,再加安济县主送来的账簿。他若还不及早寻一座靠山,再死心塌地跟着景衡帝,便只剩下抄家灭族这一条路了。”
萧魇颔首:“那便好。”
“先让肃宁伯和庆国公狗咬狗,咬上一阵子,把庆国公拖下来。”
庆国公府一倒,姑母那边可会回头?
要他掩埋青州瘟疫的真相,叫他白白受了十一年的苦,去扶一个庆国公府的血脉,冒充表弟,登上高位。
他做不到。
青州的百姓和他的亲人,是真的在绝望里死了。
表弟,也被鸩杀在别宫里。
再大的权势,也不该踩在这么多血债与仇恨之上。
但愿,姑母被断了左膀右臂之后,还能迷途知返。
“府里和皇镜司里那些三心二意的,可都清干净了?”
他的人,可以给裕宁太后所用。
但绝不能不经他首肯,背着他,私自投效裕宁太后。
该除的,一个都不能留。
指挥使眼底掠过沉痛与自责。
大人是皇镜司司督,可大人担的事太多太杂,所以,实际上是他在代大人掌皇镜司。
裕宁太后的手伸得那么长,在他眼皮底下来往传信、他却浑然未觉。
是他失察,是他无能。
“已经筛了三遍,裕宁太后收买的人里,位子最高的是个副指挥使,骨头不算硬,撬开嘴之后,把以前递出去的消息都交代干净了。”
“除了他,还有个人,有些棘手。”
“擎苍。”
“擎苍是大人亲手救回来的,又一手栽培提拔,后来送到安济县主身边做事。县主进京之后,擎苍留在姜家,说是教姜三公子拳脚功夫。但属下派去的人查到,他跟姜家二姑娘,似乎生了情意。”
“怎么处置,还请大人示下。”
难办。
大人对安济县主的心思,他看得再明白不过。
而安济县主又是个把家人看得极重的。
当初为了把姜二姑娘从火坑里拉出来,费了多少心思,花了多少力气。
如今姜二姑娘瞧上了擎苍,可擎苍却是裕宁太后的人。
这弯子绕的,跟老天爷故意设的套似的。
“擎苍?”萧魇皱了皱眉,犯起难来,“他跟姜二姑娘生情,是他刻意引诱算计?”
指挥使斟酌着道:“属下瞧着,像是情之所至!”
萧魇想了想:“把这事告诉安济县主。”
事关姜怡一生,瞒不得姜虞。
“已经开春了,着手安排姜长嵘出海,航线、口岸,一概对擎苍保密。待姜长嵘动身之后,再召擎苍回京。”
“另挑司卫,暗中看护姜家二老和姜二姑娘。”
到底是真心实意地动了情,还是擎苍心思缜密,早给自己寻了条退路、找了个护身符?
他把牵黄和擎苍送到姜虞身边,就是看中了牵黄武艺高强,擎苍脑子灵活,却忽视了脑子太活络的人,心思也容易活络。
罢了,还是他亲自去一趟安济县主府,当面跟姜虞说清楚。
若姜二姑娘当真因此再受一回情伤,说到底,是他的安排欠了思虑,是他给了擎苍可乘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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