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厂这类的厂矿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一天二十四小时,全都是连轴转的状态。
厂里的工人们,也跟着这连轴转的节奏,三班倒,没日没夜地干活。
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厂里的那些炼钢炉子,一分钟都歇不得,要是停下来,再重新点燃,费用简直高得吓人,普通人想都不敢想。
所以啊,只要炉子没有发生重大事故,就从来不会轻易停歇,炉子不停,干活的工人们自然也不能歇着。
正因为这样,这厂矿里面,哪怕是深更半夜,也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几分。
机器的轰鸣声、工人的说话声,交织在一起,从来就没断过。
李唐带着派出所的几个同事,推着车子一路沿着钢厂的小路往里走,很快就到了保卫科的办公室。
一推开门,就看见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保卫科的人。
他们手里大多夹着烟,有的靠在椅子上抽着,有的蹲在地上闲聊着,烟雾弥漫的一看就是已经在这等了不少时间了。
这些保卫科的人,一看见派出所的人进来,立马都一起站起身来。
虽说大家分属不同的部门,但论起权限,保卫科终究是比不上派出所,所以平日里相处,基本都是以派出所的人为主。
这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,所有人都起身迎接,既是规矩,也是一种尊敬。
毕竟,这次是钢厂里丢了东西,是他们主动请派出所的人过来帮忙的,不管从哪方面说,都得客客气气的,不能怠慢了人家。
负责带队的是保卫科的科长,名叫梁庆功。
他今年四十来岁,人高高瘦瘦的,麻子脸,是个地地道道的老烟民,手指头都略微有些发黄,指缝里还沾着淡淡的烟渍。
一身保卫科的制式衣服。
和警察的相差不大,同为墨绿色的警装,只不过肩章和臂章不太一样。
他一边笑着,一边快步走上前,主动伸出手说道:“哎呀,是李唐来了呀!哈哈,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名人,大名鼎鼎的,真给咱们钢厂子弟长脸啊!”
他的语气里满是热情,握着李唐的手也格外用力,看得出来是真心欢迎他们的到来。
李唐笑着跟他握了握手,手上稍微用了点劲,语气随意又亲切:“梁叔,你就甭跟我客气了,都是自家人,赶紧说说,到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梁庆功和李唐父亲认识。
李唐自然而然的就喊梁叔了。
“好好好,没问题!”
梁庆功忙脸上的笑容收了收,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,“这段时间,咱们厂子里丢铁,丢得太严重了,简直是防不胜防。说实话,工人们平日里偷些下脚料,我们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,但最让人头疼的不是这个,主要是有一些人,胆子太大了,竟然勾结厂外的人一起来偷,而且偷的都是值钱的东西。”
说到这,梁庆功深吸了一口烟,狠狠吐了口烟,脸上满是气愤:“昨天晚上,保卫科有几个同事在厂区巡逻,正好遇上了七八个贼,那家伙,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,手里都抱着面包铁,一个面包铁就有百十来斤,他们每个人抱一个,正偷偷摸摸地往厂外搬。幸亏我们的人发现得及时,上前阻拦,结果那些贼人多势众,不仅没被我们抓住,还把我们的几个同事给打了一顿,最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都跑了。”
跟着又感叹道:“这群贼,一看就是熟门熟路的,来咱们厂里偷了不知多少次了,对厂区里的小道特别熟悉,跑起来飞快,我们的人根本追不上。”
他越说越气,又狠狠嘬了一口烟,“经过厂领导的批示,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,这次必须来个布控,提前做好准备,只要他们敢来,就一定把他们全部抓住,好好治治他们的嚣张气焰。”
梁庆功的话刚说完,跟在李唐身边的曾强就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:“昨天他们刚被发现,还打了人,今天他们还敢来吗?万一他们不敢来了,我们今天不就白跑一趟?”
李唐点了点头,认可了曾强的疑问,语气也严肃了几分:“是啊,梁叔,这确实是个问题。我们派出所的警力有限,不可能天天跟你们在这盯着,今天如果抓不到人,明天我们就不能再过来了。所里的事情多,还要处理各种突发事件,实在抽不出人手天天在这跟你们布控放哨,所以必须一击即中才好。”
梁庆功呵呵笑着,说道:“哎呀,哥几个,你们放心,我怎么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呢?更不能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在这吹冷风受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