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也应该有说话的权利。
李唐压了压心里的情绪,依旧客气地说道:“刚才我们的民警,应该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吧?你们和采石场的人,都是当事人,两边的情况,我们都得问清楚,不会偏袒任何一方。”
他看了看在场的村民们,继续说道:“既然你们不想让他们采石场的人先说,那也行,那就你们先说,好好说说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他们采石场,到底是怎么影响到你们的生活了,你们为什么非要让他们给钱,把事情说清楚,我们才能判断谁对谁错,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
村民们一听李唐让他们先说,原本激动的情绪又收敛了不少,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,也渐渐弱了下去。
一个个都往后靠了靠,不再往前冲。
最后,把那个纹身男子推到了最前面,让他代表大家说话。
纹身男子被推到前面,脸上还有几分不自在,但还是梗着脖子,一一说道:“李所长,我和您说,这条河,就是我们祖辈辈都在用的河,我们村的田地,全靠这条河里的水来浇地,要是没有这条河,我们的庄稼就长不好,我们就没有收成,现在很多村民都得用水泵打井了,那可是花钱的,这是不是给我们村子带来的影响。”
李唐想了想道:“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你们靠着河,吃水,有理。”
纹身男子听李唐说他们有理,瞬间笑了,赶忙又说道:“还有我们村的孩子们,每到夏天的时候,都会来这条河里洗澡、玩水,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,可自从他们采石场来了之后,就天天在这条河里采石,机器轰隆隆地响,吵得我们不得安宁,而且他们采石的时候,还会搅动河里的水,把河水弄得浑浊不堪,孩子们都不敢来了。”
他说完这条理由,也觉得不怎么有理,便又说道:“他们的采石车,还天天从我们村路上进进出出,把我们村的路都压坏了,下雨天全是泥,根本没法走,这算不算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,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点损失费吗?”
纹身男子说完,还看了看身边的村民们。
村民们立刻纷纷点头附和,嘴里念叨着“对,就是这样”
“应该给我们钱。”
“现在我们浇地都得打井买水泵了,电字多贵啊。”
“对,他们必须报销,要不是他们,我们就能用河水浇地。”
村民们嚷嚷着,说出了自己的苦衷。
平心而论,这些话,倒是说得在情在理,听起来,他们确实是也受了委屈,采石场的行为,真的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。
但如果真的像采石场的那个领头男子所说。
他们已经给镇上交了钱,办齐了营业执照、采矿证等所有正规手续,也和镇上协商好了采石的相关事宜。
那么他们在这里采石,就是合理合法的。
村民们这样拦着闹事、索要损失费,就算是无理取闹。
他们想要损失,更应该去找镇上,想来,镇政府是不会给的。
他们才来闹采石场。
当然,如果以未来人的眼光来看,在河床上采石这种行为,无疑是对大自然大环境的一种破坏,会影响河流的生态,甚至可能引发后续的一系列环境问题。
可要是把时间拉回到1998年这个具体的时间点。
这样的行为,又实实在在是改革开放进程中,地方为了快速发展、加快进步而出现的一种现象。
在当时的大环境下,并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所以想找到某个平衡点,就得让双方都满足才行。
李唐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只是朝着对面那个留着纹身的男子抬了抬下巴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行,我大概听明白了你们的诉求了,你们说的也在理。”
“对吧。”
纹身男子笑了。
村民们也都笑了。
李唐又着重说道:“现在,你们说完了,就该人家说了,就算他们是被告,也有话语权,对吧!”
“对。”
纹身男子叹了口气,认了。
李唐便不再理会他,转而看向站在一旁、神色有些紧张的采石场工人,语气缓和了几分,道:“那你们说吧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,别隐瞒,也别夸大,如实说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