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已经被剃成了光头,头上光溜溜的,身上穿着和其他犯人一样的蓝色狱服,低着头,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局促。
这个人,就是李唐这次要提审的赵二猛,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二毛子。
二毛子站得笔直,腰杆挺得像一根绷紧的竹竿,没有丝毫弯曲。
他跟在管教孙毅的身后,迈着标准的齐步走,每一步的距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手臂摆动的幅度也分毫不差,那姿势,别提多标准了。
一看就是在监狱里经过了严格的训练,早已养成了服从的习惯。
说起来,二毛子和李唐,可以说是冤家路窄。
二毛子犯事,是李唐一手经办的,二毛子这个人,也是李唐亲自带队抓的,毫不夸张地说。
二毛子能有今天,全是拜李唐所赐。
此刻两人再次相见,李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,神情平静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二毛子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高兴、一千个不情愿,甚至还有几分藏在心底的怨恨,也不敢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表露。
对于他这种二进宫的主,一进监狱,他早就收敛自己的脾气,更何况面对的还是李唐这种有实权的人。
他哪里敢有半分造次。
孙毅看了二毛子一眼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坐那吧,李所长有情况要问你,你给我老实交代,不许有任何隐瞒。”
说完,他又怕二毛子不上心,特意补充了一句,“我跟你说清楚,要是这件事是你做的,你就痛痛快快地坦白,坦白从宽,争取从轻处理,要是这件事跟你没关系,是别人做的,那你就好好配合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这就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,知道吗?”
“知道管教!”
二毛子挺直腰板,大声回答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。
“行,去吧。”
孙毅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示意二毛子过去。
而后自己则往后退了几步,站到了接待室的角落,目光紧紧地盯着二毛子,一方面是监督他。
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随时配合李唐,确保审讯能顺利进行。
按理说,这种来监狱提审犯人,是需要一些手续的,不能说来就来,再怎么也是两个部门。
但98年这个时间点,很多部门还没那么多的繁琐手续,基本就是一个电话的事。
大家都是公职人员,就都很给面子,予以方便。
李唐端坐在凳子上,目光落在二毛子身上,看了好一会儿,都有些认不出他来了。
眼前的二毛子,明显比两人见面的时候瘦了不少,脸颊凹陷下去,颧骨也显得突出了许多。
尤其是他剃了光头,头顶光溜溜的,再加上他个子本就不高,身上又穿着宽松的囚服,整个人看起来就更不起眼了,甚至还有几分单薄。
二毛子显得就小心翼翼了不少,毕恭毕敬的地坐在了李唐对面,全程依然保持着挺直腰杆的姿势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眼睛微微低着头,没有开口问什么,一副安安静静、恭恭敬敬等着李唐问他话的架势,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