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轮审讯下来。
李唐心里很清楚,整场问询看似问了诸多细节、反复核对了各类说辞,实则并未掌握能够钉死疑点的实质性证据。
刘庆林面对李唐提出的每一个问题,应答得都算面面俱到、滴水不漏,都挑不出丝毫破绽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他对所有可能被问及的问题,早就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,每一句回答都像是反复演练过一般规整严谨,刻意规避了所有可能暴露问题的漏洞。
但也恰恰是这份过度完美的应答,反而成了他最大的破绽。
常人接受审讯,面对突发提问、细节追问时,难免会有短暂的迟疑、思索,语句衔接也会自然随性,不会绝对规整。
比如当问到一些和案件无关的事情时。
刘庆林就是这样的。
可当问到关于刘健的事情时,全程太过刻意规整,处处透着刻意伪装的痕迹。
这一处细微的反常,足以说明他心中有鬼,看似无懈可击的口供之下,绝对藏着刻意隐瞒的真相。
李唐将这一切细微的状态尽收眼底,没有急于拆穿,又随口追问了几个无关紧要、简单基础的常规问题。
确认对方依旧是一套提前备好的标准答案后,便缓缓终止了本次审讯。
审讯室里紧绷的氛围,稍稍松动,一直紧绷着神经、端坐不动的刘庆林瞬间松了口气,忙前倾身体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试探性的开口问道:“李神探,该问的问题我们都老老实实回答完了,既然问询结束,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?”
刘庆林平日里虽说算不上养尊处优,但做惯了老板的自在日子,这么一被抓进派出所,还真有些受不了。
整整十几个小时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,身心紧绷、动弹不得,早已熬得浑身僵硬酸痛,腰背酸胀难忍,四肢也阵阵发麻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,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压抑的审讯室。
李唐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,眼神锐利沉稳,直接沉声回绝:“不行。”
“啊?!”
刘庆林一脸惊讶,“不是说好了吗?我配合回答问题,就可以离开了吗?!”
“你嘴上很配合,但问题是,你清楚你是不是真的配合了。”
李唐看着刘庆林略显慌乱和不耐的神色,缓缓解释道:“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案件,是每一位公民应尽的法定义务。更何况,你全程并未做到如实坦白、老实配合,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说完这句话,李唐不再理会脸色骤变的刘庆林,转身径直走出了审讯室。
高军拿起自己的笔录本,走到刘庆林面前,哼声说道:“看看吧,这些是不是你的口供,是得话,就签字画押。”
“这??????”
刘庆林咬牙气愤,暴跳如雷,想要发作。
感觉自己被耍了。
可看着冰冷的审讯室,看着面前的警察,浑身颤抖的咬着牙,攥着拳,也只得咬牙认了。
到了派出所这种地方,就算在有钱,再有势,那也不好使。
又看了看口供,和自己说的一般无二,便咬着牙,签上了字。
“老实待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