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。
周围热热闹闹的喧闹中。
陈芊芊轻笑一声,压低声音,慢悠悠解释道:“你也不想想我三哥是什么人。华龙洗浴那种鱼龙混杂、三教九流齐聚的地方,可是咱们整个唐城最热闹、消息最灵通的地界。”
她乐呵呵的娓娓道来,“平日里唐城各路的商人,混混、地头蛇、官员,都会扎堆往华龙洗浴跑。人多的地方,是非多、闲话多、隐秘也多,各种藏在台面下的旧事、秘闻、交易,都能在那里流传出来。而且刘大头本身就是华龙洗浴的常客,和各色人等应酬周旋。说不定就是某次应酬闲谈、酒酣耳热之际,刘大头漏了半句嘴,被我三哥听了去呗。”
说到这里。
陈芊芊声音更小了,悄咪咪的说道:“不止这些,我三哥手底下养着不少人,那些姑娘,最擅长察观色、收集消息。平日里她们接触的人五花八门,总能悄悄打探到不少外人不知道的隐秘,回头都会一一报备给我三哥。久而久之,我三哥手里攥着不少唐城各方人物的把柄和秘事。也正是因为手里有这些底牌,他才有恃无恐,敢在唐城这么名目明目张胆做自己的生意,嘿嘿,所以啊,这条线索,绝对有用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
李唐静静听着这一番解释,只觉得完全说得通。
他心里暗自感慨,这个世道从来都不缺深谙生存之道的生意人。
很多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人,最擅长的就是暗中布局、搜集把柄,有的甚至会悄悄记录各方官员的私下行径、违规举动,攥住他人的软肋,以此作为制衡、要挟的筹码,为自己的生意铺路兜底。
如此一来,陈三能知晓刘家村盗墓这种尘封多年、外人无从得知的隐秘旧事,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。
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圈层、打探不到的消息,对深耕人脉、手握各路消息渠道的陈三来说,根本算不上难事。
想通了所有关节,李唐释然地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芊芊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语气真诚地说道:“这一次还真的多亏了你。要是没有你,没有你三哥的消息渠道,我们根本挖不出这条关键线索,哼哼,这件案子恐怕还得卡在原地,毫无进展。”
“那可不!所以说我就是你的福将,更是你的专属贤内助,嘿嘿,有我在,在开平区就没有打探不到的消息!”
陈芊芊带着几分俏皮与得意的昂首挺胸呵呵笑了。
“别胡扯了,继续说正经的。”
李唐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然后便又重新沉下心来,将所有搜集到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,全身心投入到案情梳理之中。
根据之前刘庆林吐露的线索,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两三年时间里,他们就频繁往返广东,说是去做建筑工人。
结合如今挖出的盗墓线索来看,他们当初千里迢迢奔赴广东,根本不是做什么建筑工人,极大可能就是将村里盗墓得来的各类文物,偷偷运往广东售卖,以此牟取暴利。
而这一行为,实打实是严重的倒卖文物重罪。
除此之外,线索还显示,刘家村早在八十年代初,也就是八二年、八三年左右,就已经暗中开始做起了这类灰色买卖。
全村发家的第一桶金,按照现在掌握的情况,来路并不干净,十有八九就是靠着盗掘古墓、倒卖文物所得。
而且,倒卖文物的事,很可能是持续了十余年,要不然时间线又对不上。
整个刘家村都有可能参与了。
一条条线索层层叠加、相互印证,过往诸多解不开的疑点,此刻尽数打通。
李唐在脑海中反复推演、复盘整件案情,思绪越来越清晰,内心的判断也越来越笃定。
他渐渐明白了,刘家村的盗墓旧案,以及如今刘健被追杀,很有可能是一连串的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