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!”
李唐听了这话,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来之前,刚刚结束对刘健父母的问话,整场审讯下来,非但没有梳理出清晰的突破口,反而让他心里平添了几分挫败与郁结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刘健父母作为死者的母亲,是不可能骗自己的。
从他愿意从刘家庄出来,就可以判断出,他们愿意配合警察。
可即便这样,审问结果还是一无所获,还是让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:“芊芊,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吗?我一直怀疑刘健的四,和刘家庄的村长刘金元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
陈芊芊闻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清晰记得李唐此前对案件线索的梳理,一直将刘金元作为重点怀疑人,不禁问道:“怎么了,有变动?!”
“嗯。”
李唐眉头微蹙,语气里满是困惑与不解,“结合我们目前摸排掌握到的所有线索来看,刘金元这个人,似乎又和这起凶杀案扯不上直接关联。”
说到这里。
他稍稍停顿了一下,才缓缓道出了关键缘由:“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,刘金元确诊了癌症,一直在做化疗。”
“什么?化什么,化疗?”
陈芊芊瞬间露出满脸诧异的神色,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1998年,人们对癌症还知之甚少,化疗也只存在于医学术语中。
一般人根本不知道。
李唐解释道:“就是得了癌症,已经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了,只能靠化疗维持生命,看看还有没有希望。”
他继续冷静分析:“这类身患重症、时日无多的人,就算手里有积蓄、有资源,能用金钱吊着一口气,但身体和精力早已透支殆尽,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谋划杀人行凶的事。所以综合来看,他亲自动手杀人的可能性,已经大幅降低了。”
短暂停顿后。
他话锋一转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笃定的光芒:“相比之下,霞姐这条线索,大概率才是突破整个案子的关键,真正的答案,很可能就藏在她身上。”
陈芊芊听完这番分析,脸上满是惊愕,忙追问道:“那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条刘家庄盗墓那条线索呢?难道就这么搁置不管了?”
“怎么可能不管。”
李唐摇了摇头,语气十分坚定,纠正了她的想法,“盗墓的案子肯定要查,这条线索不能断,后续我们依旧要跟进摸排,不放过任何疑点。但眼下的重中之重,还是刘健被杀的命案,这是起恶性凶杀案,必须优先侦破。”
想起刘健的死状。
李唐的神色愈发凝重,眼底满是沉重:“我现在回头细细回想起整个案情,刘健死得实在太惨了。根据尸检和现场勘查的结果来看,他生前应该是被人下药迷晕,或是被外力打晕失去了反抗能力,之后被强行塞进了厚实的麻袋里。凶手为了确保他必死无疑,还特意在麻袋里装入了沉重的石块,最后连人带石一同沉入江中,手段狠戾又决绝。”
“这种残忍又缜密的行凶方式,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做得出来的。”
李唐语气笃定地判断道,“大概率是那些常年混迹社会、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,联手那个名叫露露的陪酒女,为了谋夺钱财痛下杀手。这类人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,作恶多端,早就杀人不眨眼,谋财害命对他们而,根本没有心理负担。而霞姐作为混迹灰色地带的老人,极有可能知晓这其中的内幕,只是她具体知道多少、参与多少,目前还无从判定。”
陈芊芊认真听着他的分析,低头沉吟思索了许久,结合自己这些天四处奔波摸排的收获,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:“说实话,这些天我一直在外跑线索,也积累了不少细节。我始终觉得,这件事还有一种可能性。”
她抬眼看向李唐,脸色一脸认真,没了嬉闹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笃定:“说不定是刘金元,或是刘庆林在幕后出钱,买通了露露和那些社会闲散人员行凶。不然一切也太巧合了,刘健偏偏就去了那家什么宝鑫酒吧,又偏偏在那里失联失踪,最后惨遭杀害,这一连串的巧合,实在太过蹊跷。”
“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。”
李唐认同地点了点头,随即眉宇间又涌上浓重的疑惑,“但警察办案不能只讲猜测,得讲证据,而且,我心里还有很多地方想不通,很多细节对不上。我总感觉,二毛子那边的线索也不对劲,他的说辞漏洞百出,大概率是出了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