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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审讯室里，白炽灯惨白的光线直直洒落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将狭小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。

李唐端坐在固定的审讯椅上，隔着一张厚重的铁质审讯桌，再一次对上了刘庆林的视线。

此刻的刘庆林，早已没了前两天被带进来时的模样，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。

连续多日的审讯和精神消耗，彻底磨垮了他的状态。

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结满了油腻，一缕缕贴在额头上，脸上覆着一层厚厚的油光，暗沉又憔悴。

他微微垂着肩，脖颈佝偻，整个人蔫头耷脑、无精打采，浑身那股混迹商场多年、意气风发的大老板气场，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疲惫、紧绷，以及藏在眼底的慌乱。

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双眼，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李唐，嘴角扯出一抹牵强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，“李神探，这次倒是换你亲自坐镇了。”

刘庆林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：“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头，都说你是神探，办案如有神助，堪比神鬼相助，再棘手的案子到你手里都能破。可我真没想到，大名鼎鼎的李神探，办案手段也不过如此，只会这么熬人。”

他胸腔微微起伏，带着压抑的怨气，“连着几天不让人合眼，日夜轮番审问，靠着熬人的方式逼供。说到底，这样熬出来的口供，逼出来的东西，能是真的真相吗？”

“哼哼。”

李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既不恼怒，也不辩解，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。

他坐姿端正，神情松弛，和状态极差的刘庆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“熬出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相，我不好直接定论。但有些事情，还真就说不清道不明，或许，真的是有神鬼相助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”

说着，李唐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，语气轻松得不像在审讯一桩命案，反倒像在和人闲聊闲谈，“就拿刘健这个案子来说吧。你仔细想想，倘若刘健的尸体晚个一年半载被人发现，泡在河道里这么久，早就高度腐烂、面目全非，别说辨认身份，恐怕连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。到时候，谁能确定死者是谁？案子又该从何查起？恐怕就是无名男尸，成为悬案了。”

“可偏偏就是这么凑巧。”

李唐微微前倾身体，目光稳稳锁住刘庆林的双眼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，“尸体偏偏在失踪后短短一两个月就被发现，躯体尚且能够完整复原，我们第一时间就确认了死者的身份，就是刘健。”

说到这里，李唐特意放缓了语速，一字一顿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，“还有那个酒吧女孩冯璐???????”

说到这里。

他刻意省去了“露露”，只用最冰冷、最官方的全名，同时紧紧盯着刘庆林的面部神情，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。

果不其然，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刺破了刘庆林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
在“冯璐”二字入耳的瞬间，刘庆林的瞳孔猛地骤然一缩，眼神肉眼可见地骤然一愣，眼底的镇定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
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，混迹商场多年的沉稳让他很快压下了心底的震动，迅速收敛了失态的神色，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冷静。

但这转瞬即逝的慌乱和眼神波动，终究没能逃过李唐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