肃穆的审讯室内,空气沉闷得像一块浸水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刘庆林的心头。
高悬的国徽冰冷威严,周遭寂静无声,只剩下细微的纸笔摩擦声,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。
刘庆林坐在审讯席上,浑身的肌肉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紧绷、颤抖,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飞速窜遍全身,让他头皮阵阵发麻,连后颈的汗毛都根根竖起。
他之所以这般惊惧失态,完全死李唐此刻口中缓缓道出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刀子桶向他一样。
这些事,是他们几个人亲手犯下的罪孽,是绝对隐秘的秘密,除了当晚参与行凶、负责抛尸的几名行刑者之外,世间再无第三方知晓。
尤其是冯璐的尸体,事后他们几人特意商议,冒着风险重新拖拽、转移,丢回了当初遗弃刘健尸体的那片河道。
他们当初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所有人都笃定,警方已经在第一处抛尸地点大规模打捞排查过,绝不会耗费人力物力,在同一个区域重复搜寻第二次。
只要尸体一直沉在河底,没有物证佐证,任凭警方如何怀疑,都无法定案。
这是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,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底气。
可万万没想到,这份被他们视作万全的隐秘,此刻正被李唐一字一句、条理清晰地尽数揭开,没有半点遗漏。
刘庆林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李唐手中那张薄薄的纸质供词上,瞳孔骤然收缩,胸腔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怒火与不甘。
他心里瞬间了然,他们内部,一定有人撑不住审讯,彻底招供了,是有人出卖了所有人!
他死死咬紧牙关,后槽牙用力咬合,几乎要将牙齿生生咬碎,腮帮子绷得发酸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,满心都是极致的愤恨与憋屈。
按照他们原本敲定的完美计划,只要所有人统一口径,死死咬紧牙关,绝不吐露半个字,警方就没有任何完整证据链,根本无法定罪。
刘健和冯璐两条人命的血案,最终只会变成一桩无头悬案。
不仅如此,他们背后还有人暗中打点撑腰。
只要他们咬牙扛过这段最艰难的审讯期,外面的人就会立刻出手周旋营救,将他们尽数捞出去。
只要坚持到底,所有人都能安然脱身,继续逍遥法外。
这是他们提前反复推演、笃定万无一失的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