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涛看着他故作无辜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一声,没有继续拆穿他,转而叮嘱道:“行,我就当没看穿。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,后续去市局面对问询,也统一这套说辞,千万不能露馅。”
说完他神色重新变得严肃,认真交代关键要求:“另外我不方便告诉你这位领导的具体身份,但是你原样抄写这份材料绝对不行。你接下来重新写一份内容,写得玄乎一点,懂我的意思吗?”
李唐皱起眉头,一脸茫然,小声嘟囔发问:“玄乎一点?具体要怎么写?我没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李正涛笑着耐心解释:“你放心,这份重新写的材料,不会录入官方案件档案,也不会当作正式证据留存,仅仅只是单独给那位领导私下查看,不走任何正规办案流程。你往离奇、玄妙的方向去写,适当加入一些非常规、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内容,只要内容足够玄乎,大概率就能推动这位领导下定决心,直接下发抓捕指令。”
李唐瞬间豁然开朗,他低头咬了咬下唇,彻底理清了其中的门道,当即点头应下:“我懂了李局,我现在就重新写。”
“你哪都别去,就在我这间办公室里写,写完之后我先帮你把一遍关,确认没问题了你再动身。”
李正涛安排道。
李唐没有推辞,拿起办公桌上的空白文稿纸和黑色水笔,伏案开始重新撰写办案经过。
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客观真实的办案流程,没有刻意修饰,选择彻底实话实说,把自己此前侦办案件过程中,反复梦见和案件相关的诡异梦境,完完整整全部写进了这份材料里。
他下笔飞快,洋洋洒洒写完满满两页纸,仔细通读一遍确认无误后,将文稿递还给李正涛。
李正涛接过文稿仔细阅读,看完之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低声感慨:“对,就是这个效果。你写的这个梦境内容,看似无稽之谈,但是恰好戳中了那位领导的痛点,说不定这段玄乎的内容,最后真的能彻底敲定案子,直接拿下刘大头。”
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,李唐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:“李局,您好歹透露一点,这位领导到底是谁?我心里也好有个数。”
李正涛张了张嘴,明显想要告知答案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最后摆了摆手,神色郑重地叮嘱:“别再问了,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这件事仅限于你我二人之间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除此之外,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,守住这个秘密就够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唐神色端正,对着李正涛标准敬了一个礼。
李正涛拿起桌上一个空白牛皮文件袋,小心翼翼将这份写有梦境、内容玄乎的新材料平整地装了进去,封口整理妥当,随后把文件袋递给李唐,再次叮嘱:“你现在拿着这份材料,直接前往市局递交。后续市局如果问询案件细节,你就按照这份文稿里的内容口径作答,千万不要出错。”
李唐心里依旧一头雾水,不清楚高层之间具体的博弈,但还是乖乖点头应下:“好,我记住了。”
他拿着文件袋转身离开分局办公室,下楼重新骑上自行车。
一路上,李唐心里早就想明白了所有关节。
那位高层领导信仰不坚定,本身就迷信鬼神之说,所以常规客观的办案材料打动不了对方,反而加入诡异梦境、带有玄学色彩的内容,刚好能迎合对方的心理,倒逼对方快速下达抓捕命令,打破市局层层包庇的僵局。
想到这里。
李唐暗自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明明是讲究证据、讲究科学的刑侦办案工作,到头来却要靠着鬼神之说、靠着一段虚无缥缈的梦境,才能推动案件公正办理,实在太过讽刺。
但他也清楚,眼下这是唯一能冲破阻碍,将罪犯刘大头绳之以法的办法。
表面上,他依旧需要按部就班配合市局的所有流程,遵守所有规章制度,做好一名基层民警该做的本职工作。
风掠过耳边,李唐握紧车把手,骑着自行车,吭哧吭哧费力地蹬着踏板,朝着市局的方向赶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