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金元全程装死，没有丝毫反抗，垂着肩膀任由民警扣住手臂，乖乖跟着民警坐上警车，一路沉默不语，被径直带回了陡河派出所。

昏暗密闭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目，空气沉闷又压抑，四面光秃秃的白墙没有任何装饰，狭小的空间让人莫名心生局促，耳边只剩下墙上老式时钟秒针一下下枯燥的滴答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

面对办案民警一条条完整闭环的证据链，面对一桩桩清晰指向他的杀人指控，年过花甲的刘金元始终耷拉着眼皮，脑袋微微低垂，眼皮半睁半阖，刻意摆出一副昏昏沉沉、老糊涂神志不清的模样，表面上是彻底麻木，一问三不知。

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他压根不怕。

他暗中依仗着自己背后暗藏的势力，笃定就算人证物证俱全，法院也未必能顺利给他判处极刑，心底始终抱着侥幸和顽固的底气，打算就靠着装疯卖傻，熬过所有审讯。

不管民警如何出示证据、如何耐心盘问。

他只是慢悠悠地摇头，语气含糊又麻木，反反复复说着同样几句话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年纪大了，脑子不好使了，什么都记不清，什么都不清楚了。”

坐在审讯桌对面的李唐将刘金元眼底一闪而过的侥幸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早就看穿了对方拙劣的装傻表演，清楚这人不是真糊涂，而是仗着背后诡异力量庇护，藐视法律，死磕到底。

李唐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平静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清淡又冰冷的笑意。

他一直在刻意隐忍，想用实打实的证据，让对方在律法面前彻底无处遁形。

他没有丝毫急躁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说道：“刘村长，你不用再刻意装傻糊弄过去了。如今人证、物证、现场线索全部齐全，证据已经确凿无误。就算你始终闭口不认，就算你拒不认罪，法律也依旧可以依法给你定罪，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。现在我们正式以故意谋害三条人命的罪名，对你提起公诉。”

听完这番话，刘金元终于缓缓抬起头，他转头看向李唐，脸上没有惊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一丝一毫犯人该有的慌乱，反而从容地对着李唐淡淡笑了一下，语气散漫又无所谓：“行行行，都可以。反正我现在就是个老糊涂了，脑子什么都记不住，一切全都交给法院去判就好，我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
从头到尾，他始终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、万事不上心的姿态，看似破罐子破摔，实则内心十分笃定。

他暗自觉得，审判根本伤不到自己根本，三条人命又如何，公诉定罪又如何，警察终究奈何不了他。

这份发自骨子里的漠视和顽固，远比直白的嚣张更让人恼火，也让坐在对面的李唐，心底的压抑又多了一分。

看着对方这份毫无悔意、藐视人命又藐视律法的顽固态度，李唐心底积压的怒火彻底往上翻涌。

他清楚刘金元背后有助力，常规审讯手段根本无法击溃对方心理防线，可他依旧不愿破例，依旧坚守阳间办案的底线，只能死死攥紧桌下的手掌，指节泛白，强行压住冲动。

他锁定眼前毫无悔过之心的刘金元，沉声开口：“刘金元，三条无辜的人命，三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你手里。我从头到尾都不信，你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逍遥法外。世间万事，冥冥之中自有天意，你放心，属于你的惩罚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”

直到这一刻，一直装傻充愣、有恃无恐的刘金元神色才有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细微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