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，不关我事。”她说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但你穿着破衣服出去，别人会说我虐待你。我嫌丢人。”

沈念愣了一下。
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竖纹。她看着沈慈——沈慈的表情很认真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，嘴角甚至微微往下撇了一下，像是在说一件很让她头疼的事。

她没想到是这个理由。

她接过纸袋，钻进车里。

后座是真皮的，深棕色的，坐上去软软的，陷下去一点。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，混着空调的暖风，暖洋洋的。车窗关着，外面的声音被隔住了，只剩下低沉的、闷闷的车流声，像远处的潮水。

她把纸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，把身上的卫衣脱下来，叠好，放在纸袋里。然后拿起袋子里那件——和她刚才穿的那件一模一样，浅蓝色，纯棉的，胸前印着一只白色的猫。她套上去，袖口刚好到手腕，领口不大不小。

她把牛仔裤也换了，鞋也换了。

然后她坐在后座，抱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，没说话。

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
“安全带。”

沈念把安全带拉出来，扣上。“咔”的一声，锁舌弹进锁扣。

车驶出医院，汇入车流。

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——医院的大门，门口的水果摊，摊主正在摆苹果，红彤彤的，堆成一座小山；早餐店门口排着队，蒸笼冒着白气，一个男人端着豆浆从店里出来，一边走一边吹；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，书包在屁股后面颠着，带子很长，垂下来一晃一晃的。

沈念看着窗外，突然开口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新家。”

“不回老宅？”

“不回。”

沈念沉默了几秒。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哒”的一声。

“王美芳——沈瑶她姨妈——会来找我麻烦。”

沈慈从后视镜里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还接我？”

沈慈没回答。

沈念也懒得再问。她把脸转向窗户，额头抵着玻璃，玻璃凉凉的，贴在纱布上有点冰。她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摊开，掌心朝下，按在牛仔裤的布料上。布料是软的，能感觉到膝盖骨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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