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坐这儿！”

沈念坐进去，关上门。车门关上的时候“砰”的一声，闷闷的，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，只剩下低沉的、闷闷的车流声。

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

“安全带。”

沈念把安全带拉出来，扣上。“咔”的一声。

车驶出小区。门口的栏杆升起来，门卫敬了个礼，沈慈按了一下喇叭，“嘀”的一声，算是回应。路两边的冬青一排一排地往后退，绿色的，整齐的，像列队的士兵。

沈浩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他跪在座位上，脸贴着车窗，看外面的风景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那是超市！那是书店！那是我同学家！他住三楼，阳台上养了一只鹦鹉，绿色的，会说‘你好’！”他的膝盖在真皮座椅上压出两个浅浅的坑，手指在车窗上画圈，玻璃上留下几个模糊的指纹。

沈念看着窗外，一不发。她的额头抵着车窗，玻璃凉凉的，贴在纱布上有点冰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手上，手背上的青筋在光线下变得半透明，能看见下面的血管，细细的，蓝紫色的。

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。每一次，沈念都是同一个姿势——额头抵着车窗，眼睛看着外面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摊开，掌心朝下。她没问什么。

叮！系统检测到崽崽沈念当前状态：封闭，对外界保持高度警惕，但对弟弟的善意有微弱回应。黑化值无变化，当前98。

先送沈浩到小学。

小学在城东，一栋四层的教学楼，外墙刷成浅黄色，窗户是蓝色的，操场上铺着塑胶跑道，红色的，很新。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送孩子的家长，有的骑电动车，有的开小车，有的步行，人声嘈杂，车喇叭“嘀嘀”地响。

沈浩跳下车，书包在背上颠了一下，恐龙挂件晃来晃去。他回头冲车里挥手，手臂举得很高，手掌在空中摇着，手指张开，像一面小旗。

“妈妈再见！姐姐再见！”

沈念没说话，但冲他点了点头。点得很轻，下巴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但沈浩看见了。他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转身跑进校门。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，恐龙挂件甩来甩去，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“姐姐再见”，然后消失在人群里。

车继续开。

车里突然安静了很多。沈浩不在，没有人叽叽喳喳了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“嗡嗡”声，和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，“呼呼”的，很轻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落在仪表盘上，指针的影子投在黑色的表盘上，细细的。

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念一眼。

“念念。”

沈念没动。

“你在以前的学校，有人欺负你吗？”

沈念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右手的小指微微翘了翘，然后又蜷回去了。她没说话，还是看着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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