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我要见公主!我有话说!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,每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挤出来。
外面没人理她。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她自已的回声,在门板上弹回来,“嗡嗡”的。
但她不放弃。拍一会儿,歇一会儿,再拍。手心肿了,她换手背拍,手背拍红了,她又换手心。嗓子疼,她喝一口桌上的水,水是凉的,从喉咙里滑下去,像刀片划过。她忍着疼,继续喊。
拍着拍着,她突然想起娘说过的话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娘还没癔症的时候,有一次抱着她,指着天上的风筝说:“秀儿,你看那风筝,飞得多高。但它飞得再高,线还在人手里攥着。要是线断了,它就掉下来了。所以啊,不管飞多高,都要记得,线那头有人拽着你。”她不记得娘为什么说这些话了,只记得那天风很大,风筝在天上飘着,像一只鸟。后来娘癔症了,就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。
但今天,她突然想起来了。闹大了,就有人管。闹大了,线那头的人就能看见她。她盯着那扇门,眼睛亮亮的,瞳孔里映着门板的影子。
她不拍门了。她开始喊,用尽全身的力气,沙哑的嗓子扯出最大的声音:“我爹是驸马!我是驸马的女儿!你们关着我,不怕我爹怪罪吗?”
外面传来一阵笑声。很轻,很短,“嗤——”的一声,像被掐断的。然后一个丫鬟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像丝线:“就你?驸马怎么可能有你这种女儿?穿得破破烂烂的,像个小叫花子。”
阿秀不理她,继续喊,声音更大了:“我娘是驸马的原配!他当年在老家娶了我娘!我娘有证据!有信!有村里人的证!”
外面安静了一瞬。然后另一个声音,更年轻一些,带着好奇:“真的假的?驸马真在老家娶过亲?”第一个声音立刻打断她:“别胡说,怎么可能,公主知道了要打你板子。”然后两个人都没声了。
阿秀不听。她喊了一整天。嗓子哑了,就喝口水,水凉了,从喉咙里滑下去,疼得她直皱眉。喝完继续喊。嗓子出血了,嘴里一股铁锈味,她咽下去,继续喊。她不知道有没有用,但她只有这个办法。
第二天,第三天。她喊得喉咙出血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破锣,像砂纸,像风吹过枯树枝。但她不放弃。
第四天,门开了。
方嬷嬷站在门口,脸色阴沉。她的头发还是梳得一丝不苟,银簪子还是那根银簪子,但嘴角往下撇着,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。她的目光从阿秀脸上扫过去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阿秀看着她,眼睛亮得吓人,瞳孔里映着方嬷嬷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老女人,脸上擦着粉,嘴唇上点着胭脂,但眼神像蛇。阿秀的嘴唇干裂起皮,下唇中间有一道口子,血痂是暗红色的,说话的时候又裂开了,血珠渗出来,她用舌尖舔了一下,咸的。
“我要见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