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不许再被抓走。”

沈慈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好。娘答应你。”

阿宝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吃。他的筷子夹起一个饺子，塞进嘴里，嚼着嚼着，嘴角弯着，一直弯着。

阿秀在旁边笑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给阿宝又夹了一个饺子，阿宝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把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。阿秀愣住了，然后笑了，笑得眼泪又流出来。

沈慈看着他们，眼眶有点热。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。她只是笑着，给阿宝又夹了一个饺子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崽崽确立保护宿主的意愿，黑化值-5，当前64。

案子了结后的头几天，阿宝像一只受惊的小兽，时时刻刻跟在沈慈身后。她去灶房，他蹲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圈，画了一遍又一遍，圈套着圈，像水面的涟漪。她去院子里洗衣裳，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，两只手撑着石头边沿，腿悬在半空，一晃一晃的，眼睛盯着她的手，看她搓衣裳，看她拧水，看她把湿衣裳抖开搭在绳子上。她夜里起身，他立刻从睡梦中惊醒，瞪大眼睛看着她，瞳孔在黑暗中亮亮的，像两颗小星星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急促，手指攥着被角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
沈慈知道，这孩子还没缓过来。他的安全感像一间刚盖好的房子，墙还没干透，屋顶还没盖严，一阵风就能吹倒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，需要她一遍一遍地告诉他“娘在”，需要她一次又一次地证明“娘不会走”。

那天晚上，沈慈躺在炕上，听见隔壁阿宝翻身的声音。被子“沙沙”地响，枕头“咯吱”一声，然后安静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又翻身，又安静。再翻身，再安静。她睁开眼睛，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，细细的一线，银白色的，落在炕沿上。她能看见阿宝的轮廓——蜷成小小的一团，被子裹得紧紧的，只露出一个头顶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翘着几根。

“阿宝，睡不着？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，闷闷的，像从被子里钻出来的：“娘，你会走吗？”

沈慈心里一酸。她起身，走到阿宝的炕边。炕是凉的，她躺下来，躺在他旁边。被子掀开一角，凉气灌进去，阿宝缩了一下，然后她把自已的被子盖上去，两层被子叠在一起，厚了，暖了。她伸手，把他揽进怀里。他的身子很小，很轻，蜷在她怀里像一只小猫。他的背脊贴着她的胸口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很快，“咚咚咚”的，像有人在敲门。他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，硬硬的，有点扎。

“娘不走。娘就在这儿。”

阿宝趴在她怀里，不说话。他的小手慢慢伸出来，攥着她的衣襟，攥得指节泛白。衣襟被他攥出一圈一圈的褶皱，布料绷紧了，勒着她的脖子。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凉凉的，指尖像冰块。

过了很久，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，从急促变得均匀，一吸一呼，一吸一呼，胸膛轻轻地起伏着。他的手慢慢松开了，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，掌心摊开，按在她的衣服上。他的眉头松开了——那道一直拧着的竖纹，终于平了，眉心光光滑滑的，像一个五岁孩子的额头。他的嘴唇微微张着，露出缺了一颗的乳牙，呼吸很轻，很匀。

沈慈轻轻拍着他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节奏很慢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，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。颧骨还是凸出来的，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，脸颊上有一点点肉了，不再是皮包骨头。他的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安全感重建中，黑化值-2，当前62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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