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慈低下头。她的眼泪流下来,滴在金砖上,“啪嗒”一声。“林姑娘……已经过世了。五年前,生阿宝的时候,难产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
皇帝闭上眼睛。他的手指攥着玉佩,攥得指节泛白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巴的肌肉绷着。沉默了很久。御书房里很安静,蜡烛“噼啪”地响,灯芯烧久了,跳了一下。窗外的风停了,玉兰树的叶子一动不动。太监们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然后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那孩子……他背上,真有胎记?”
沈慈点头。“民妇不敢欺瞒圣上。那胎记平时看不出来,需用一种药水涂抹,才会显形。药水是林姑娘留下的,民妇一直收着。”
皇帝示意太监把药水拿过来。太监捧着瓷瓶,双手呈上,瓷瓶很小,白白的,瓶口的蜡封已经打开了。皇帝接过来,放在桌上,手指按着瓶身,没说话。
“那孩子……在哪儿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沈慈说:“民妇把他藏起来了。民妇要圣上答应,保他平安。”她的声音很稳,每个字都很清楚。她跪在地上,浑身是伤,衣服上全是血,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,下巴微微抬着,右眼亮亮的,像一盏灯。
皇帝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他见过很多人,在朝堂上,在战场上,在生死关头。有的人害怕,有的人愤怒,有的人绝望,有的人认命。但这个女人不一样。她跪在地上,浑身是伤,但她不怕他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,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。她在跟他谈条件。一个乡下妇人,跟皇帝谈条件。
“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?”他的声音很沉,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。
沈慈说:“民妇不敢。民妇只是想保护自已的儿子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沈慈——她的脸上有伤,左眼肿了,睁不开,嘴角破了,结着暗红色的血痂。她的头发乱了,散在肩膀上,有几缕垂到脸前。她的衣服上全是血,分不清哪些是自已的,哪些是别人的。但她跪在那儿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树,根扎得很深,风都吹不倒。他想起那个小宫女,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,瑟瑟发抖,说“奴婢姓林”。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的,黑沉沉的,亮亮的,像两口深井。
他点了点头。“朕答应你。把那孩子带来。”
叮!系统提示:身世真相大白,黑化值-10,当前3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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