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出小区，驶上主路。

沈慈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。

没有黑色轿车。

至少，没有那两辆。

到了公安局，老周在门口等着。

他今天穿了便装，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里面是灰色t恤，没有穿警服。但他的站姿是警察的——背挺得很直，下巴微收，目光像探照灯。他看见赵秀兰从车里出来，眉头皱了一下——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疤。

“赵秀兰？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赵秀兰点了点头，不敢看他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他们走进公安局。大厅里的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，沈慈的帆布鞋踩上去有点滑。赵秀兰的皮鞋“嗒嗒嗒”地响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
老周带她们进了二楼的一间询问室。房间不大，十平方米左右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墙上刷着白色的乳胶漆，有一块地方颜色不一样，是重新补过的。桌子上放着一台录音设备，红色的指示灯亮着。

“坐。”老周指了指椅子。

赵秀兰坐下来，两只手放在桌面上，手指绞在一起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台录音设备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老周在她对面坐下，翻开笔记本。“赵秀兰，你说你愿意配合调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说说，你和张强之间的事。”

赵秀兰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的胸口鼓起来，毛衣的领口撑开了一点，露出锁骨下面一颗黑痣。

“他找到我，说我要是帮他在电视上说安安是凶手，他就帮我还赌债。”

“什么时候找你的？”

“案发后第二天。”

“他怎么联系你的？”

“打电话。他之前就认识我，知道我的情况。”

老周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“你们见过面吗？”

赵秀兰顿了顿。“见过。在一家茶馆。他把五万块钱现金给我的。”

“哪家茶馆？”

“东城的那家，‘清风阁’。在二楼包间。”

老周又写了几笔。“你和他之间，还有什么其他的往来吗？”

赵秀兰低下头。“他……他还威胁我。说我要是不配合，就把我欠赌债的事捅出去。我老公会跟我离婚，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
老周停了笔。他看着赵秀兰，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。

“赵秀兰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做的这些事，已经触犯了法律？”

赵秀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点了点头，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
“我知道。但是我真的怕。沈安是我侄女，我对不起她……”

老周没有接她的话。他翻了一页笔记本。“你刚才说的这些，敢在法庭上说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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