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多问。
缴费处的小姐把收据递出来,上面印着一串数字。沈慈折了两折,塞进兜里。
然后她去找了房产中介。
中介在离医院两条街的一个小门面里,玻璃门上贴着“房屋租赁”的红字,边角翘起来了。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烫了一头小卷——和赵秀兰一样的发型,但她的卷更有弹性,油亮亮的,像弹簧。她涂着亮粉色的口红,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
“租房子?几个人住?”
“两个。我和我女儿。要有两间卧室,朝南,干净。”
中介翻了翻本子,用圆珠笔点着其中一行。“有一套,二楼的,两室一厅,朝南,刚打扫过。月租一千二。”
沈慈看了看地址,离医院走路十分钟。她犹豫了一下,想起沈安一个人躺在icu里,身边没有手机,没有书,只有那本翻烂了的《小王子》。
“能现在看房吗?”
中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“现在?你女儿呢?”
“在医院。有人看着。”
中介拿起钥匙,站起来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,拉链拉到脖子,下面是一件玫红色的毛衣,领口别着一枚塑料胸针——一只小猫,眼睛是两颗水钻,在日光灯下闪了闪。
房子在老居民区。楼道口有一只花猫蹲在台阶上,眯着眼睛晒太阳,尾巴慢悠悠地甩。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,沈慈跺了一下脚,灯泡亮了,昏黄的光把楼梯照得像洞穴。
房子在二楼。两室一厅,不大,但干净。地板是米白色的瓷砖,擦过,能照见人影。客厅朝南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窗户是铝合金的,窗台上有一盆绿萝——和icu那盆一样,叶子绿油油的,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,最长的几乎碰到地板。
厨房很小,但灶台擦得发亮,水龙头拧开,水压很大,“哗”的一声冲出白花花的水柱。卧室有两间,一大一小,都朝南。大卧室的床是一米五的,铺着浅灰色的床单,被子和枕头叠得整整齐齐,四角都是直的。小卧室的床头有一盏台灯,灯罩是白色的,开关是拉绳的,沈慈拉了一下,“嗒”的一声,暖黄色的光洒出来。
“就这间。”沈慈说,指了指小卧室。
中介从包里拿出合同,递给她。“押一付三。签吗?”
沈慈接过合同,翻了翻。她把笔从兜里掏出来,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“沙沙”的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明天能搬进来吗?”
“你今天就能搬。”中介笑了笑,把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,递给她。钥匙是银色的,两把,一大一小,大的开防盗门,小的开卧室门。沈慈接过来,攥在手里,金属被体温捂热,变得温温的。
系统提示:临时住所已建立。当前安全系数:中。倒计时:9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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