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她出事。也怕——”沈安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，“怕别人以为是我干的。”

老周没有说话。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，字迹比之前更潦草，像在赶时间。然后他翻过一页，纸角翘起来，他用手指压了压。

“出事之后，有人找过你吗？”

“警察。来过学校，问过我几句话。”

“除了警察，还有谁？”

沈安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阳光从办公桌上移到了地板上，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。她看着那些灰尘，飘啊飘的，像一群找不到家的飞虫。

“网上的人。他们不知道我的电话，但在网上骂我。还有记者，来学校门口堵过。”

老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“笃”，声音很闷。他的嘴唇抿了一下，下巴的肌肉绷了一瞬，然后松开了。

“沈安，我问你一个很直接的问题。你认识张强吗？”

沈安摇摇头。“不认识。没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
“案发那天，你去过河边那个石拱桥之外的地方吗？”

“没有。我就去了书店。老板可以作证。”

老周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写了几笔。他合上笔记本，把铅笔从耳朵后面取下来，夹在笔记本的封面上。铅笔和本子之间发出很轻的“咔”的一声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安。

“好了。我问完了。”

沈安愣了一下。“就这些？”

“就这些。”老周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这次是真的笑了，很短，但很真。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，眉心那道竖纹舒展开了一点，像被熨斗烫了一下。“沈安，谢谢你配合。你提供的这些信息，对案子很有帮助。”

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了。她的掌心摊开，按在裙子上，深蓝色的布料上留下四个浅浅的白印，是指甲掐出来的，慢慢就弹回去了。

“周叔叔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——他显然不习惯这个称呼。他的眉毛抬了一下，眉头那几根特别长的眉毛像两根天线，跟着抬了一下。

“嗯？”

“林朵朵的书包上，真的有张强的指纹吗？”

老周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沈慈。沈慈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
“有。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。不止指纹，还有他的dna。”老周的声音低了一些，低到只有她们能听见。“沈安，你可以放心了。这个案子，不会再冤枉任何人。”

沈安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汹涌的哭，是一种慢慢的、从眼底往外涌的红。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，只是眼眶红了，鼻头红了，嘴唇上那道粉红色的新肉变得更深了，像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。

“谢谢周叔叔。”

老周摆了摆手。“不用谢。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他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，“嘎”的一声。他走到沈安面前，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他的膝盖弯下去的时候，骨节“咔”地响了一声，像有人在折断树枝。他的脸和沈安的脸离得很近，沈安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脸——一个戴灰色贝雷帽的小女孩，白衬衫，深蓝色裙子，眼眶红红的。

“沈安，叔叔跟你说句实话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“这个案子，初期我们办得有问题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对不起。”

沈安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国字脸，浓眉，眉心那道竖纹很深。眼睛下面有青黑，是熬夜熬的。嘴唇干裂，起了一层白皮，和她在icu时一模一样。

“我不怪你。”沈安的声音很轻。“你后来帮了我。”

老周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对沈慈点了点头。

“沈慈，谢谢你。”

沈慈握着沈安的手，拇指在她掌心里按了一下。

“应该的。”

黑化值：27→26。崽崽完成警方笔录后表现出稳定的情绪和成熟的态度。

系统提示：当前证据完整度：70%。倒计时：4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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