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在沈安身上停了几秒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的眼睛下面也有青黑,但她今天涂了一点口红,很淡,豆沙色的,让她的脸多了一点生气。
“好看。”
沈安没说话,但她的耳朵红了。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,在厨房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她在餐桌前坐下,沈慈把煎蛋和一碗白粥端过来。粥里泡着几颗红枣,红彤彤的,在水里浮浮沉沉,像几条红色的小鱼。粥面上漂着几粒枸杞,小小的,红色的。
沈安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粥。粥是温的,不烫,红枣的甜味渗进粥里,淡淡的,在舌尖上化开。她吃了一口煎蛋,蛋黄的边缘有点焦了,但里面还是溏心的,金黄色的液体从蛋心里流出来,她赶紧用嘴接住,蛋黄沾在她的嘴唇上,亮晶晶的。
吃完早饭,沈慈把碗洗了。沈安回房间把被子叠好,书包收拾好。书包是沈慈给她买的新书包,深蓝色的,上面没有图案,很素净。她把书包放在床上,拉开拉链,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。里面放着那个浅蓝色封面的笔记本、一支铅笔、一块橡皮,还有那本《小王子》。《小王子》的书脊已经磨白了,字迹模糊,她把书拿出来翻了翻,又放回去,拉好拉链。
她把书包背在肩上,走到门口。书包有点大,背在她瘦小的身上,像一只壳太重的乌龟。她调整了一下肩带,把带子收紧了一点。
沈慈穿上外套,拿了钥匙。“走吧。”
她们下了楼。巷子里的阳光已经亮了,从东边的楼顶照过来,把整条巷子照得半明半暗——一半是金色的,一半是灰色的。墙根处那丛野草更绿了,叶子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,一颗一颗的,像碎掉的玻璃渣。一只花猫蹲在墙头上,眯着眼睛看她们走过,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,然后跳下墙头,不见了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沈安突然停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同学问我那些事,我该怎么说?”
沈慈想了想。“想怎么说就怎么说。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沈安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,“嗒嗒嗒”地响,节奏很稳。她的影子投在前面,长长的,瘦瘦的,被阳光拉成了细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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