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娘子？”他压低声音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沈慈走到柜台前，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柜台上——五两的，白花花的。吴状师看了一眼银子，没有伸手。他的目光从银子移到沈慈脸上，又从脸上移到她手上。她手上还有没洗净的血痕，藏在指甲缝里，褐色的，像洗不掉的印记。

“打听点事。”沈慈说。声音很轻。

吴状师看了看门口，又看了看窗户。铺子外面没有人，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把柜台上的纸吹得“哗啦哗啦”响。他用一只手按住纸，另一只手把银子推回去。

“先说什么事。”

沈慈看着他。“血燕子。任务失败两次，会怎么样？”

吴状师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了一秒，指尖微微颤着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口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只猫蹲在墙角舔爪子，黄白相间的，尾巴一翘一翘的。他关上门，门板合上的时候“砰”的一声，很闷。他把门闩插上，转身走回来，在柜台后面坐下。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犹豫。

“三次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沈慈要把身子探过去才能听清。“血燕子的规矩，任务失败三次，处死。你那个孩子——阿蛮，是吧？她这次失败，算第二次。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
他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，“笃笃”，指甲扣在木头上，发出空洞的声音。

沈慈的手攥紧了。指甲掐进掌心里，掐出月牙形的印子。“还有呢？”

吴状师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同情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，像一个人在权衡利弊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本书。书很旧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起来，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，只能看出“江湖”两个字。他翻到某一页，用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那一行的墨迹比旁边的深，像是被人描过。

“血燕子的杀手，身上都有印记。”他的声音更低了，低到像有人在耳边吹气。“刺青，在锁骨下方。燕子，血红色的。逃不掉的。就算逃到天涯海角，血燕子也能找到她们。叛逃的人，没一个活过三个月。”

沈慈的脑子里闪过阿蛮锁骨上那只血红色的燕子。展翅欲飞，翅膀张开，尾羽分叉，眼睛是一个黑点。很小，但雕得很精细。她想起阿蛮解开衣领时手指在发抖，但动作很稳，像在展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。

“什么印记？”她问。声音有点哑。

吴状师摇摇头，把书合上，塞回柜台下面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无法说的疲惫。

“只知道有印记。具体是什么，没人知道。血燕子的秘密，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
沈慈把银子推过去。“够吗？”

吴状师看着那锭银子，看了很久。银子在日光下反着光，白花花的，像一小片月亮。他伸手，把银子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放下了。

“沈娘子，有些事，不是银子能解决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“那个孩子，你救不了。血燕子不会放人的。”

沈慈看着他。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要试。”

吴状师的手指在柜台上又敲了两下，节奏比刚才快了，像一个人在焦虑时无意识地重复一个动作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闩拔开，开了一条缝，往外看了看。巷子里还是空的。猫已经走了。他关上门，转身走回来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卷，递给沈慈。

纸卷是黄的，拇指粗细，用麻绳扎着。麻绳打了三个结，结头很紧。

“血燕子的主人，和宫里有关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。“具体是谁，我还在查。这个上面是几个名字，你回去看。看完烧掉。”

沈慈接过纸卷，塞进袖子里。手指碰到纸卷的时候，能感觉到纸是粗糙的，边角有点潮，是贴身放久了的缘故。

“多谢。”
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走了两步，吴状师叫住她。

“沈娘子。”

她回头。

吴状师站在柜台后面，一只手按在柜台上，手指微微蜷着。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——额头上三道，眼角两道，嘴角两道，像刀刻的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但里面有一种东西，沈慈看不懂。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很久，终于决定跳下去。

“保重。”他说。

沈慈点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获得关键信息“印记”和“宫里”，主线推进，黑化值无变化，当前94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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