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因为我们死的。”

沈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。”

阿蛮抬起头，看着她。眼睛红红的，肿了，鼻头也红红的，脸上全是泪痕，亮亮的，像两条小河。但眼睛里有光了——不是那种冷的光，是那种热的、活的、烧着的光，像炭火被风一吹，红彤彤的，烫烫的。

“那我们更要活下去。替他们活。”

沈慈的眼眶红了。她抱住阿蛮，抱得很紧。阿蛮的背脊硌着她的胸口，能感觉到每一节脊柱，像一串珠子。

“好。”

叮！系统提示：崽崽第一次为他人之死而悲伤，黑化值-3，当前74。

天亮的时候，她们把阿贵埋在了小镇外的山坡上。

山坡上有一棵松树，很高，很直，树冠很大，像一把撑开的伞，伞面是深绿色的，一层一层的。松针是深绿色的，在晨光下泛着银光，像一根一根的银针。风从山上吹过来，带着松木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，也带着露水的凉意。

阿福不肯走。

“我要留在这儿。给他守几天。”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喉咙。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泪。蹲在坟前，把一块木牌插在土里。木牌是松木的，白白的，还没上漆，上面刻着阿贵的名字，字歪歪扭扭的，是用刀刻的，一笔一划，很深，像要把木头刻穿。他把刀插在坟前，刀是阿贵的，刀柄上缠着麻绳，麻绳被血浸过，变成暗红色，在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。

他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

“咚”，“咚”，“咚”。额头磕在泥土上，留下三个圆圆的印子。

沈慈看着他。“那你保重。”

阿福点点头。“你们快走吧。血燕子的人还会来。”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眼睛看着坟头，没有看她们。他的手指抚摸着木牌上的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。

沈慈和阿蛮继续上路。

走出很远，阿蛮回头看了一眼。

山坡上，一个小小的坟包，土是新的，黄黄的，在阳光下反着光，和周围灰色的老坟格格不入。木牌上的字看不清了，只看见一个黑影，黑黑的，立在那里，像一根站着的棍子。阿福还跪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棵种在坟前的树。风吹过来，把他的头发吹起来，他的头发是黑色的，在阳光下变成深褐色，像枯草。

松树“沙沙”地响，把坟头上的土吹起来一点，细细的，灰灰的，像烟。

她转过头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
沈慈的手，一直握着她的手。手是温热的，干燥的，掌心有薄薄的茧，是这段时间握刀握出来的。阿蛮握紧了一点。沈慈也握紧了一点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感受到生命的重量，黑化值-1，当前73。

叮！主线推进：新的旅程开始，当前黑化值73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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