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阿蛮说：“我要她受到惩罚。但不是我来杀。”声音很稳，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重的一声“咚”。眼睛看着德妃的眼睛，没有躲闪。

德妃沉默了很久。

她看着阿蛮，看着她脸上的疤，看着她锁骨的位置——那里有血燕子的刺青，被衣领遮住了，但她知道它在那里，像一只停在那里的蝴蝶。看着阿蛮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，不是那种冷的光，是那种热的、活的、烧着的光，像炭火被风一吹，红彤彤的，烫烫的。

她想起一个人。很久以前，有一个人也这样看着她，说“我不想再杀了”。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了。她的眼眶红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。

她笑了。“有意思。”声音很轻，像风拂过水面，在水面上留下一圈涟漪。站起来，走到阿蛮面前，弯下腰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小丫头，你让本宫想起一个人。”

阿蛮没有说话。眼睛看着德妃的眼睛，没有躲闪。

德妃直起身。“行。本宫不逼你杀人。但你们要帮本宫做另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找到血燕子的账本。那上面有她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。出钱的，收钱的，杀的人，埋的尸，一笔一笔，清清楚楚。有了那个，本宫就能让她死。”声音很冷，像冬天的河水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是暗流，是漩涡，是吞人的深水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任务变更，从杀人改为取证，黑化值-2，当前71。

走出长春宫，阿蛮一直没说话。

她走在沈慈旁边，步子很慢，脚在地上拖着，鞋底蹭着青砖，“嚓嚓嚓”的。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指尖在裤缝上搓着，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一只小老鼠在啃东西。头低着，看着地面，看着青砖缝里的白灰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脚尖从鞋头露出来，袜子是白的，已经脏了，灰扑扑的。

沈慈看着她。“阿蛮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
阿蛮低下头。“师父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手指搓得更快了，“沙沙沙”的，像一只小老鼠在拼命啃东西。

沈慈愣住了。“怎么会？”

阿蛮说：“德妃帮我们，我却不肯帮她杀人。她给我们人手，给我们银子，给我们进冷宫的机会。我什么都不要，只要她帮我。我是不是很自私？”声音在抖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颤颤的，嗡嗡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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