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她露出破绽。”

那天晚上，阿蛮没有睡。她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是圆的，银白色的，挂在屋檐的上方，像一面铜镜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脸照得很白，那道粉红色的疤在月光下几乎消失了，只剩一条若有若无的银线。她看着月亮，眼睛一眨不眨。她在想外公说的话——“皇后有两份账本。一份真的，一份假的。”

真的在哪儿？

她的手指在窗台上画着圈，一圈一圈的，指尖在木头纹路上划着，发出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她在想皇后这个人。她在皇后身边待了几天，每天端茶倒水，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皇后有一个习惯——她每天晚上睡前，都会看一会儿书。不是佛经，不是诗词，是一本没有封面的书，纸页发黄，边角卷起来，折痕很深。她看得很慢，一页要看很久，有时候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，像在核对什么。

阿蛮的手指停住了。

那本书。那本没有封面的书。她见过。就在皇后的枕头底下，每天晚上睡前拿出来，看完再塞回去。她一直以为是佛经，或者日记。但如果——那是账本呢？

她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沈慈床边。沈慈也没有睡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阿蛮蹲下来，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
“师父，我知道真的账本在哪儿了。”

叮！系统提示：新线索出现，黑化值-1，当前62。

又过了三天。

那三天里，阿蛮每天去冷宫送茶，每天观察皇后。皇后还是老样子——起来，喝茶，发呆，吃饭，睡觉。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，不快不慢，不差一秒。但阿蛮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皇后每天晚上看的书，换了。不是原来那本。原来那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，布面的，边角磨白了。这本书的封面是棕色的，皮面的，比较新。但看书的样子没变——很慢，一页要看很久，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。

阿蛮把这件事告诉了吴状师。

吴状师想了想，问了一个问题：“那本书有多厚？”

阿蛮比划了一下——两个指头并拢的厚度。

吴状师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和账本的厚度差不多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阿蛮能听见。“她可能把账本换了个封面，随身带着。”

阿蛮的心跳快了几拍。

随身带着。那不是更容易拿到？不，更难。因为随身意味着永远在她身边，永远有人在周围，永远没有机会下手。

但她没有放弃。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皇后的一举一动——她什么时候看书，什么时候放下，什么时候把书塞回枕头底下，什么时候带着书出门。她发现，皇后每天下午会去院子里走一圈，大约半个时辰。那半个时辰里，书不在枕头底下——她带在身上。她穿着宽大的褙子，书塞在袖子里，从外面看不出来。但她走路的时候，右手总是微微抬着，像在护着什么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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