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站在亭子里，手端着茶壶，一动不动。她的心跳很快，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“嗡嗡”地响。她看着石桌上那本书，棕色的封面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很暗。

她放下茶壶，伸手，拿起那本书。

书很沉。纸页有点潮，是天气的原因。她翻开第一页——不是账本。是一本佛经。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，字是楷书，端端正正，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。她翻了几页，翻到中间——夹着一张纸条。纸条是黄的，边角折着，上面的字很小，密密麻麻的。

她展开纸条。

上面写着几个名字——陈德妃，沈慈，阿蛮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。陈德妃后面是“五百两”，沈慈后面是“二百两”，阿蛮后面是“五十两”。她的手指在抖，纸页在她手里“沙沙”地响。她继续往下看——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已解决。”在“已解决”三个字旁边，画了一个圈，圈里打了一个叉。

阿蛮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德妃说得没错，皇后在杀所有挡她路的人。但纸条上的信息远不止这些。她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是账本的目录。不是假的账本，是真的。目录上列着年份和编号，从十年前一直到现在。每一年的第一笔账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——“韩”。

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韩。韩九爷？还是韩七爷？还是...她不敢想了。她迅速把纸条塞进袖子里，把书放回石桌上，摆成原来的样子——封面朝上，位置在石桌的左上角，和皇后放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她端起茶盘，走出亭子。步子很稳，每一步都一样大，一样快，像用尺子量过的。脸上什么都没有，像一潭死水。

回到客栈，她把纸条递给沈慈。

沈慈看完，脸色变了。她的手攥着纸条，攥得指节泛白，纸条被她攥出褶皱。她看着阿蛮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阿蛮看着她的眼睛，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是对真相的恐惧。

“师父，账本是真的。就在皇后手里的那本书里。”阿蛮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“但她换了封面，伪装成了佛经。”

沈慈把纸条放在油灯上烧掉。火苗舔着纸页，纸页卷曲，发黑，变成灰。灰落在桌上，细细的，灰白色的。她用手指把灰拨散了。

“得拿到那本书。”她说。

阿蛮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怎么拿？”

阿蛮想了想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一下一下的，“哒”，“哒”，很慢。眉头皱着，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。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“等。等她露出破绽。”

叮！系统提示：账本线索确认，黑化值-1，当前6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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