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！系统提示：真凶伏法，黑化值-2，当前57。

韩七爷的手臂还在流血。

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顺着手腕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一小滩，一小滩的，像一朵一朵的红花。他的脸色很白，白得像纸，嘴唇上没有血色，像两片干枯的花瓣。额头上全是汗，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滴在衣领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的手指在抖，整个人在抖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，叶子落光了，枝干在风中摇。

但他没有喊疼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囚车消失的方向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石像。

沈慈跑过来，撕开他的袖子。袖子是深蓝色的，被血浸透了，变成黑色，湿漉漉的，贴在皮肤上。她把手按在他的伤口上，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，黏糊糊的，温热的。她的手在抖，但没有松开。

“有金疮药吗？”她的声音在抖。

韩七爷摇摇头。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

阿蛮跑过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瓷瓶是白的，很小，瓶口用蜡封着，是她外公留给她的。她把蜡封抠开，指甲掐进蜡里，掐出印子。把药粉撒在伤口上。药粉是土黄色的，细细的，撒上去被血浸透了，变成粉红色，糊在伤口上，像一层薄薄的浆糊。

韩七爷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嘴里发出一声闷哼，但没有喊出来。牙齿咬得“咯咯”响，咬肌鼓起来，像两块石头。

阿蛮的手很稳。药粉撒得很匀，从伤口的一头撒到另一头，薄薄的一层。眼睛盯着伤口，盯着那些翻卷的皮肉，盯着从药粉下面渗出来的血。手指没有抖。

沈慈撕下自己的袖子，把布条缠在他手臂上，一圈一圈的，缠得很紧。布条是白色的，很快被血浸透了，变成红色。她又撕了一块，缠上去，又撕了一块，缠上去。缠了四层，血才止住。布条的最外层还是白的，只有边缘渗出一圈淡淡的粉红。

韩七爷靠着墙，喘着粗气。胸口一起一伏的，像拉风箱。他的脸色还是很白，但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，淡淡的，像涂了一层胭脂。他看着阿蛮，笑了。嘴角翘起来，露出牙齿，牙齿上有血，是他的。

“小丫头，胆子不小。”声音很轻，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。

阿蛮把瓷瓶盖好，塞回怀里。瓷瓶贴着她的胸口，凉凉的，硬硬的，硌得疼。

韩七爷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赞赏。“你刚才站在我哥面前说的那些话，我都听见了。你敢认自己杀过的人，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，你比大多数人都强。”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

阿蛮摇摇头。“我不强。我只是不想再躲了。”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眼睛看着地面，看着地上的血迹，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指。手指上全是血，干了的，黏糊糊的，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块。

韩七爷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点点头。“不躲，才是最强的。”声音很轻，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，沉下去，没有声音。

阿蛮看向沈慈。

沈慈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沈慈的手是温热的，干燥的，手指扣着她的手指，掌心贴着掌心。沈慈的手上有血，干了的，暗红色的，蹭在阿蛮手背上，像一道疤。

“阿蛮，咱们回家。”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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