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蛮!”声音在抖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
阿蛮趴在她肩膀上,终于哭出声来。
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,是放开的、什么都不管的哭。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,沉沉的,哑哑的,像一块被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碎开了。眼泪打湿了沈慈的衣服,洇开一大片深色。胳膊箍着沈慈的背,箍得很紧,手指攥着她的衣服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哭了很久很久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浑身没了力气。
等她停下来的时候,沈慈的衣襟湿了一大片。
阿蛮看着那片湿印子,有点不好意思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脸,袖子湿了一大截,贴在手腕上。“师父,对不起……”声音还带着哭腔,沙沙的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沈慈揉揉她的头。“傻孩子。”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婴儿。手指穿过阿蛮的头发,碰到头皮的时候,温热的。
叮!系统提示:面对仇人之死,崽崽确认不原谅但放下,黑化值-9,当前35。
三天后,韩九爷被处决了。
那天下了很大的雨。雨水从天上倒下来,砸在瓦片上,“噼里啪啦”地响,像有人在屋顶上撒了一把豆子。院子里的积水漫上来,淹没了青砖的缝隙,水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,像一张不停变换的脸。槐树的叶子被打落了一地,金黄色的,湿漉漉的,贴在水面上,像一艘一艘的小船。
阿蛮站在廊下,看着那些叶子。
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,在她面前挂起一道水帘,朦朦胧胧的,把院子里的东西都罩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。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,指尖碰到木头,湿湿的,凉凉的。她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尊石像。
远处传来钟声。
沉闷的,一下一下的,从城西的方向飘过来,穿过雨幕,落在院子里,像心跳,像叹息。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,每一响都拖得很长,在空气里回荡。
沈慈从屋里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她把手搭在阿蛮的肩膀上,手指微微收拢,握了一下。阿蛮靠在她身上,没说话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沈慈没有说话。手在阿蛮的肩膀上轻轻拍着,一下一下的。
阿蛮沉默了很久。雨一直在下,屋檐上的水帘越来越密,院子里的积水漫上来,淹没了青砖的缝隙,水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。她的眼睛看着那些叶子,看着它们在水面上漂着,打着旋,一片一片地往下沉。
“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。”声音很轻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“我去了大牢,见了他最后一面。他就坐在那里,看着我,什么都没说。我问他还有什么话要说,他摇了摇头。我转身走的时候,他突然开口了。”
沈慈看着她。“他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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