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合上文档,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
这篇小说写了很久,久到阿蛮、沈慈、外公、小七、狗子……这些人已经不止是纸上的名字。他们在我的脑子里活着,在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站在我床前,不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尤其是阿蛮,那个从十二岁起就再也不会哭的孩子,她在破庙里吃糖人的那个瞬间,我写的时候哭了,写完还在哭。
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矫情。但创作者大概都有这种时刻——你创造了一个人,然后你被她带走了。
关于阿蛮
其实最初设计阿蛮的时候,我只想写一个“狠人”。九岁杀人,十一岁银牌杀手,从来不哭不笑不问为什么。这样的人物设定在网文里并不少见,冷酷杀手被治愈的套路我也看过很多。但写着写着,她开始有自己的意志了。
她躲在米缸里看爹娘被杀的那段,我本来只想写三行交代背景,但落笔的时候,阿蛮在脑子里抓住了我的手腕。她说:“我要把那天的事情,完完整整地讲一遍。”
于是我让沈慈蹲下来,让她说。她说爹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,说娘的眼睛不好缝娃娃的时候几乎贴到布上,说赵德柱在笑。写到这里的时候,我觉得不是我在写她的记忆,是她借我的笔在讲。那种感觉非常奇异,像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坐在我旁边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。
所以她后来对德妃说“我不杀人”,不是我的安排。是她自己走到的。
那一刻我很清楚地意识到:阿蛮不是被我救赎的,她是在沈慈给她的那一点缝隙里,自己长出了不想再杀人这个念头。
关于沈慈
沈慈这个角色,比我最初想象的要笨。她不会武功,不懂江湖,连缝合伤口都要阿蛮手把手教。她唯一会做的,就是蹲下来,和阿蛮平视,然后问“疼吗”。
但后来我发现,这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在那个世界里,没有人问过阿蛮疼不疼。训练师只问“还能不能动”;原主来善后只问“目标死了没”;连阿蛮自己都不问自己这个问题。而沈慈问的第一句话,就是“疼吗”。
她问的时候,阿蛮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。但沈慈没躲。
这个细节我反反复复改了很多遍。最初版本里沈慈是害怕的,她会发抖、会求饶、会哭。但后来我删掉了。因为阿蛮不需要一个害怕她的人。阿蛮需要的,是一个看见她的刀之后,依然能蹲下来的人。
所以沈慈不躲。
她在第三世界是沈念的姐姐,在第二世界是周淮的老板,在每个世界她都带着“用钱和无条件的爱去治愈”的任务。但在血燕子这个世界里,她做得最好的一件事,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付出——就是蹲下来。
这一蹲,就是三年。
关于“变成人”
写到最后几章,阿蛮站在铜镜前面笑的那段,我写了至少五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