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父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“她是个很厉害的人。什么都能看见——过去、未来、因果、缘分。但她很少说。她说,知道太多不是好事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收你当徒弟?”
阿秀沉默了很久。面粉沾在她手指上,白花花的,像冬天的雪。
“因为我能看见。和她一样。”阿秀说,“我三岁的时候,就能看见人身上的线。红的、黑的、金的。每根线连着不同的人。有的人线多,有的人线少。我告诉我妈,我妈不信。后来我跟邻居说,你身上有根黑线,连着死人。邻居吓坏了,说我是怪物。”
沈慈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妈把我扔了。”阿秀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,“扔在路边,自已走了。我那时候四岁。我追上去,她跑得更快。我追不动了,就坐在路边哭。哭了不知道多久,师父来了。”
沈慈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手里的饺子皮上,把面粉洇湿了一块。
阿秀看见了,笑了笑,递给她一张新的饺子皮。
“别哭。都过去了。”
沈慈接过去,继续包。
“师父带我走的时候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阿秀说,“她说,你能看见,不是诅咒。是礼物。以后你会遇见一个人,她会让你知道,你的能力可以救很多人,而不是害很多人。”
沈慈的手一顿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
阿秀抬起头,看着沈慈的眼睛。
“就是你。”
厨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的声音,和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。
小池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阿秀面前,仰着头看她。
“阿秀阿姨。”他说,“你的光,比早上的时候亮了一点。”
阿秀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她伸手,摸了摸小池的头。
“谢谢你,小池。”
叮!系统提示:阿秀黑化值-2,当前66。
夜里,沈慈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小池已经睡着了,蜷在她旁边,手攥着她的衣角,呼吸均匀。
沈慈睁着眼睛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两个碎片。小池和阿秀。她必须同时救赎两个人。
可是阿秀已经长大了,她的心结是“被抛弃”和“被视为怪物”。而小池的心结是“害怕自已的能力”和“害怕被丢下”。两个人的心结,其实是一样的——都不被接纳,都觉得自已不配被爱。
沈慈想起系统说过的话——“你的任务是用金钱和无条件的爱,抚平他的童年创伤。”金钱对阿秀已经没用了,但爱还有。
她翻过身,面朝小池,轻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“小池,阿秀,我都会救的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一个也不会丢下。”
窗外,月亮慢慢移到了天中间,把整个忘忧村照得像一座银色的岛。
远处,村口的方向,有一个黑影站在石碑旁边,一动不动。
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山风从谷里涌上来,吹得竹林哗哗响,像是在说什么。
但没有人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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