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沈慈带着小池去阿秀家。
阿秀正在院子里晒被子。蓝底白花的被面在阳光下展开,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小小的帆。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布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小臂。
看见沈慈进来,她笑了笑:“来了?正好,我刚蒸了红薯,你来尝尝。”
她转身进灶房,端出一盘红薯。红薯是红心的,蒸得软糯,表皮裂开了口子,渗出一层蜜一样的汁水。小池接过一个,烫得左右手倒腾,吹了好几口气才敢咬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“甜。”他说。
阿秀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。
沈慈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看着阿秀晒被子、收被子、叠被子,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阿秀。”沈慈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师父,有没有同门?”
阿秀叠被子的手停了一下。她低着头,沈慈看不见她的表情,但能看见她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……有。”阿秀说,声音很轻,“一个师兄。姓顾。”
沈慈的心跳了一下:“他在哪儿?”
阿秀沉默了很久。她把叠好的被子放进柜子里,关上柜门,转过身来。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不知道。师父死的那天,他就不见了。”阿秀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怀疑过是他害死了师父。但……没有证据。而且他对师父那么好,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对你师父好?”
阿秀点点头:“师兄比师父大五岁,从小一起长大。师父说过,师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。他们一起发现了这个地方,一起建了忘忧村。师父立结界的时候,师兄就在旁边。”
沈慈的手攥紧了。一起建村、一起立结界——所以那个姓顾的,也能穿过结界。
“阿秀,你师兄长什么样?”
阿秀想了想:“高个子,瘦,喜欢穿黑色的衣服。眼睛很冷,但看师父的时候会变暖。师父说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。”
黑色的衣服。
沈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布条,递给阿秀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阿秀接过布条,翻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师兄的衣服。这布料我认识,是师父当年从第四世界带回来的,只有两件。一件给了师兄,一件——”她顿住了。
“一件给了谁?”
阿秀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恐惧:“一件给了师父自己。师父死的时候,我亲手给她换的衣服。那件衣服不在她身上。”
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阿秀师父的防护服,不见了。而那个姓顾的师兄,穿着同样的衣服,在昨晚出现在忘忧村。
“阿秀,你师父死的时候,你师兄在吗?”
阿秀摇摇头:“不在。他三天前就走了,说出远门办事。等他回来,师父已经死了。他跪在师父坟前哭了三天三夜,然后走了,再也没回来。”
沈慈站起来,在院子里踱步。不对,哪里不对。
“阿秀,你亲眼看见你师父的遗体了吗?”
阿秀愣住了:“当然看见了。我给她换的衣服,我亲手埋的她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,你师父没有死?”
阿秀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:“不可能。她的光灭了。小池能看见光,我也能看见。她的光灭了,就是死了。”
沈慈看着她,心里有一个猜测,但她没说出来。因为没有证据。
叮!系统提示:阿秀师父之死疑点重重,新线索——失踪的防护服,黑化值+1,当前67。
傍晚,韩七爷回来了。
他把沈慈叫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我问了村长。村长说,阿秀的师兄姓顾,叫顾衍之。十五年前离开忘忧村,再也没回来过。但他每隔几年会给村长寄一封信,报平安。”
“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韩七爷说,“信上说,他在找一个东西,找到了就回来。”
“找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