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家的院门虚掩着，沈慈推门进去，院子里没有人。被子已经晒上了，蓝底白花的被面在风里鼓成一个个圆弧，像一面面小小的帆。灶房里有动静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，还有油烟的焦香。

“阿秀？”沈慈叫了一声。

灶房的门帘掀开了，阿秀探出头来，脸上沾着面粉，鼻尖上还有一点。她看见沈慈，笑了。“来了？正好，我烙了葱油饼，你来尝尝。”

沈慈走进灶房，灶台上果然摞着一叠葱油饼，金黄色的，表皮焦脆，葱花嵌在面饼里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阿秀用铲子铲起一张，放在碟子里，递给沈慈。

沈慈咬了一口——外酥里软，葱香混着面香，咸淡刚好。她嚼着嚼着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不是因为饼好吃，是因为她突然想到，阿秀每天早上都一个人做饭，一个人吃，一个人洗碗，一个人过日子。十五年了，都是一个人。

“好吃吗？”阿秀问。

沈慈用力点头，把饼咽下去。“好吃。阿秀，你手艺真好。”

阿秀笑了笑，继续烙饼。锅里的油滋滋响，饼在铲子底下翻滚，边缘慢慢变成焦黄色。她的动作很熟练，每一个步骤都像重复了几千遍。沈慈看着她，想起顾衍之说——“她以为是我害死了她师父。”阿秀恨了十五年的那个人，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。她每天晚上对着月亮发呆的时候，想的是谁？是死去的师父，还是失踪的师兄？

“阿秀。”沈慈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恨你师兄吗？”

阿秀烙饼的手停了一下。锅里的饼滋滋响着，边缘开始冒烟。她赶紧翻了个面，然后关小火，转过身来看着沈慈。

“恨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恨他为什么不早回来。如果他早回来三天，师父就不会死。他那么厉害，他一定能救师父。”

沈慈的嗓子发紧。“如果……如果他是有苦衷的呢？”

阿秀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很复杂——有疑惑，有抗拒，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、连她自已都不知道的期待。

“什么苦衷能让他十五年不回来？”阿秀转回去，继续烙饼，“师父死了，他连坟都不来扫。每年清明，都是我一个人去。我一个人拔草、烧纸、磕头。他呢？他在哪儿？”

沈慈说不出话来。

她想起顾衍之跪在坟前哭了三天三夜的样子——阿秀不知道。她想起顾衍之十五年如一日地照顾着那具没有灵魂的身体——阿秀不知道。她想起顾衍之在月光下说“她是我女儿，我宁可自已死也不会伤害她”——阿秀也不知道。

阿秀只知道恨。

有时候，恨比爱容易。因为恨不需要等，不需要盼，不需要一次次失望。

沈慈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摸到了那枚玉佩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拿出来。

还不是时候。

叮！系统提示：沈慈选择暂不告知阿秀真相，阿秀黑化值无变化，当前69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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