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慈走到村长身边。村长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递给她一把柴刀。柴刀很重,刀把被磨得光滑发亮,刀刃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。
“会用吗?”村长问。
沈慈握紧刀把。“会。”
村长点了点头,转回去,盯着前方那条从东边延伸过来的土路。晨雾还没散尽,土路的尽头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条路的尽头,有人正在逼近。
“来了。”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。
雾里,出现了人影。先是一个,然后是三个、五个、十个。黑压压的一片,从雾里走出来,像从另一个世界冒出来的鬼魂。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天罡,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,风衣的下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金丝边眼镜在晨光中反着光,看不清他的眼睛,但他嘴角那抹笑,隔着几十米都能看见。
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人,有的端枪,有的拿刀。最后面,四个人抬着一口黑乎乎的东西——是一口钟,青铜色的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。钟不大,两个人就能合抱,但那四个人的脚步很沉,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。
锁魂钟。沈慈的掌心开始出汗。
陈天罡在路障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他看了看堆在路上的树干和石块,笑了。
“陈守山,几十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倔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。
村长没说话,端着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陈天罡不介意,继续说: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打架的。把那个孩子和那具身体交出来,我立刻走人。忘忧村的地我不要,你们的人我不动。大家各走各的路。”
村长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磨过的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陈天罡,你当年害死了阿秀她妈,现在又来要她的身体。你要不要脸?”
陈天罡的笑容僵了一瞬,然后恢复了。“陈守山,你搞清楚了。她没死。她的灵魂还活着,只是被困在钟里。你把她交给我,我让她活过来。你不交,她就在那具不会醒的身体里躺一辈子。你自已选。”
村长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他的手在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沈慈站在他旁边,握紧了柴刀。她知道,村长不会交。她知道,陈天罡也知道。他只是在等一个开战的借口。
晨风吹过,把雾吹散了一些。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射出来,第一道金光落在村口的石碑上,“忘忧村”三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陈天罡看了看那块新刻的石碑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抬起手,“动手。”
枪响了。
不是陈天罡那边开的枪,是竹林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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