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池的身体在沈慈怀里越来越烫，像一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。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，皮肤底下的血管像被点亮的灯丝，一条条清晰可见。那些金红色的光从掌心的印记里涌出来，沿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已经过了肩膀，正向胸口扩散。

沈慈抱着他，能感觉到那些光在流动——不是水流那种柔和的流动，而是像岩浆一样滚烫的、缓慢的、摧枯拉朽的流动。它们从小池的身体里涌出去，被山洞外那口黑色的钟吸走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。

“小池，你听我说。”沈慈的声音在发抖，但她努力让它稳下来，“把手从地上拿起来。慢慢的。”

小池的眼睛闭着，睫毛颤了颤。“沈老师……拿不起来……它们太重了……”

他的手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手指紧扣着泥土，指尖已经嵌进了土里。周围的泥土被他的光烤得发干，裂开了一道道细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

沈慈握住他的手腕，想帮他把手抬起来。刚一用力，小池就发出一声闷哼，眉头拧成一团。她的手像是握在了一块烧红的铁上——不是烫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灼热。那不是火的热，是光的灼，烧的不是皮肉，是灵魂。

她松开手，掌心红了一片。

小池的心跳透过他的背传到她胸口，快得惊人，像一面被急速敲击的鼓。咚、咚咚、咚咚咚咚——越来越快，快到连成一条线，快到分不清间隔。

沈慈闭上眼睛，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。

系统！系统！小池的心光在被锁魂钟吸取！怎么才能停下来？

叮！锁魂钟的工作原理是“灵魂共振”。它发出与心光相同的频率，引导心光主动流向它。就像两个音叉，一个响了，另一个会跟着振动。要中断这个共振，需要改变心光的频率。

怎么改变？

心光的频率由情绪决定。恐惧是低频，愤怒是中频，爱是高频。频率差距越大，共振越弱。崽崽目前的心光是以“保护”为驱动的——这是爱，但同时也混杂了“害怕失去”的恐惧。恐惧拉低了他的频率，让锁魂钟更容易共振。

沈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小池的恐惧——他一直在害怕失去她。那个心结，她以为已经解开了，但那个“害怕”并没有消失，它只是藏得更深了，深到连小池自已都不知道。

而此刻，锁魂钟找到了它，正在利用它，把小池的光一点一点抽走。

沈慈深吸一口气，把小池抱得更紧了。她把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。

“小池，你听得到我说话吗？”

小池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你记不记得，你在矿洞里跟我说过一句话？你说，‘沈老师，你不会死的。你的光很亮。’”

小池没有回应，但他的心跳慢了一点点。

“你还记不记得，你在河边跟我说，‘沈老师，加油。’你说的，你忘了没有？”

小池的嘴唇动了动。“……没忘。”

“那你记不记得，你在枣树下跟我说，‘沈老师，你还有我。’”

“……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