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平的。
“说她后悔生我。”
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很轻很轻。
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那一层水纹。
“她走了以后,我给她打电话。第一次接了,说别找她。第二次接了,骂我。第三次就空号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像一盏快要灭了的灯。
灯芯烧到了尽头,烟都快没有了。
沈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不是“差点”——是到了眼眶边上,被她用力憋了回去。眼眶发酸,鼻子发堵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她走过去。
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膝盖弯下去的时候,“咔”地响了一声——是关节太久没活动的那种响声。
她蹲在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。
陆北比她高一点——不是真的高,是因为她蹲着,他站着。他低着头看她,眼睛里那层冰在慢慢地、慢慢地裂开。
“陆北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在叫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不是“那孩子”——是“陆北”。
两个字,清清楚楚。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
陆北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沈慈继续说。
“你是你妈生的,但她不要你,是她的事。不是你的错。”
陆北抬起头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裂开。
像冰面上出现第一道裂纹。
很细,很浅,几乎看不见。
但水从裂纹里渗出来了。
亮亮的。
活活的。
是活的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嘴唇动了动——上嘴唇碰下嘴唇,又分开。
但没说出来。
只是低下头。
沈慈看见——
他的手在抖。
从手指尖开始——先是食指和中指,然后是整只手,然后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到胳膊肘。
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。
零件都在动,但没有一个零件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是凉的——不是普通的凉,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凉的凉,像握着一块冰,握久了掌心会疼。瘦的,骨节突出,她的手包着他的手,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的形状。
她握住。
他也握住了。
反握。
不是用力那种,是轻轻的,像怕握碎了。
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扣进去。
他的手指也扣着她的。
叮!系统提示:崽崽首次吐露身世,信任度+3,黑化值-3,当前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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