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也喝了。
碗举起来,贴在嘴边,脸仰起来,碗底朝上。汤从嘴角漏出来一点,顺着下巴往下淌,流过脖子,滴在衣领上。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袖子湿了一小片,贴在手腕上。
碗空了。
一粒面都没剩。
碗底干干净净的,只有一圈浅浅的油渍。
他用馒头把碗底擦了一遍——馒头是沈慈从早餐店带回来的,白面的,松软,掰开有蜂窝状的孔洞。馒头沾了油,变得透明,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,咽下去。
吃着吃着,他突然说——
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声音很轻。
像在问一件很怕知道的事。
像怕得到“不来了”的答案,但又忍不住想问。
沈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嘴角翘起来,眼睛弯成月牙,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。
“来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天天来。”
像在答应一件事。
陆北没说话。
但他吃面的速度,慢了一点。
慢了很多。
像是想让那碗面,吃得久一点。
再久一点。
叮!系统提示:崽崽对宿主产生依赖感,黑化值-1,当前89
第四天,沈慈下班过去,发现陆北站在楼道口等她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背着书包——书包是蓝色的,旧了,拉链坏了,用一根绳子系着,绳子的头被烧过,防止散开。书包带子长短不一,左边长右边短,他背的时候书包歪在一边,像一个斜挎包。
他站在楼道口。
手插在口袋里。
耳机挂在脖子上,没戴。
白色的耳机线从脖子垂下来,在胸前分成两股,像两条蛇。
看见她来,他转身就往楼上走。
步子很快。
脚在地上拖着,鞋底蹭着水泥地面,“嚓嚓嚓”的,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沈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跟上去。
上楼的时候,楼道里的灯坏了还是没坏?坏了。黑漆漆的,只有楼梯拐角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,灰蒙蒙的,照出台阶的轮廓。她扶着扶手上去,扶手是铁的,锈了,摸上去糙手,有铁锈的腥味。
陆北走在前面,脚步声“咚咚咚”的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她跟在他后面,皮鞋踩在台阶上,“嗒嗒嗒”的,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交织、回荡,像一首简单的二重奏。
走到五楼,陆北停下来,掏出钥匙。
钥匙是铜的,拴在一个塑料牌上,牌子上印着“502”三个字,但字模糊了,只能看出“5”和“2”,“0”只剩下一个圈。他把钥匙插进锁孔,拧了一下,“咔”的一声,门开了。
他没回头。
但门没关。
留了一条缝。
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细细的,黄黄的。
沈慈站在门口,看着那条光缝。
然后她推门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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