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又问:“你说那孩子是沈氏与赵四所生,可有证据?”
孙婆的嘴唇在抖,下巴上的肉也在抖。她的眼泪流下来了,不是挤出来的假眼泪,是真的,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流过颧骨,流过嘴角,滴在衣襟上。她想起沈慈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举头三尺有神明。”她抬起头,看了看大堂上面,屋顶很高,横梁很粗,上面挂着一块匾——“明镜高悬”。四个大字在灯光下闪着光,像四只眼睛,盯着她。
德妃笑了笑,笑得孙婆心里发毛。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风拂过水面,但孙婆觉得那笑容比刀子还利。
“孙氏,你可知道,诬告良民,该当何罪?”
孙婆扑通一声跪下,磕头如捣蒜。额头磕在石板上,“咚咚咚”的,一下比一下响,磕得额头上的皮破了,血渗出来,粘在石板上,红红的。她的声音又尖又利,在堂上回荡: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民妇……民妇是被人指使的!”
公主的脸色变了。她的嘴角还翘着,但弧度僵住了,嘴唇上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。她的手指攥着袖子,攥得指节泛白,袖子被她攥出褶皱。
“孙氏!你胡说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尖,像指甲划过石板。
德妃看了公主一眼,又看向孙婆,声音还是很温和:“哦?被谁指使?”
孙婆不敢看公主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她的肩膀在抖,手指在抖,嘴唇也在抖。她的声音很小,像蚊子叫:“是……是公主府的人。他们给民妇银子,让民妇来告状。他们说,只要把沈氏的名声搞臭,说她是破鞋,说她生的孩子是野种,就……就没人会信她是驸马的原配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气音。
德妃点点头。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她看向公主,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
“端柔,你太让母妃失望了。”
公主愣住了。她的嘴巴张着,嘴唇上的红色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。她的眼睛瞪大了,瞳孔缩了一下,手指攥着袖子,攥得更紧了。
德妃说: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,母妃不知道吗?你派人去清河村,收买证人,威逼乡邻。你以为天衣无缝,可你忘了,举头三尺有神明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,“也忘了,你母妃当年也做过同样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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